第4章

地笑。根须从他身体里像潮水一样涌出，沿着车厢的墙壁蔓延，空气中充满了孢子的味道，像霉变的棉花。
我本能地抬起手臂，用袖子捂住口鼻。同时在心里喊了一声：“麻雀！”
车窗外的麻雀像得到了命令，数十只撞碎玻璃冲进来，扑在男人脸上，用翅膀和爪子挡住他散播孢子的路径。他惨叫一声，手臂一挥，麻雀死了一片，但更多的涌进来。
这时，一道琴弦般的声音刺破空气。
赵若棠从黑暗中走出来，指尖弹出三根灵光，像琴弦一样在空中颤动。她伸手一弹，灵光射出去，将男人的四肢钉在车厢地板上。男人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你果然觉醒了。”赵若棠转头看向我，语气平静，眼神里却带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沉重，“跟我走。”
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她拉起我，快步穿过人群，走出停运的地铁隧道，来到昨晚那棵假山旁边。然后她念了什么咒，假山像活过来一样裂开一条缝，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长，长得像是通往地心。墙面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每到三米就有一盏发着幽蓝光的灯，像鬼火一样晃荡。
走到尽头，我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
一棵倒长的青铜巨树悬挂在穹顶之上，树根像章鱼的触手一样伸向四周，缠绕着无数发光的符咒。那些符咒在缓缓旋转，像某种活物在呼吸。树根扎入地下的地方，我能听见深沉的低语——那是整个城市的声音，汽车鸣笛、地铁呼啸、管道流水、人们吵架、狗叫猫闹……所有的声音都压缩成一根线，汇入这棵树的内部。
赵若棠站在树前，回头看着我：“你听到的不是‘动物’，而是这座城市的‘本能’。”
“现在它快死了，”她说，“因为你前面那个‘听者’的背叛。”
“什么意思？”我问。
“每一百年，这座城市会选一个‘听者’，一个能与万物交流的觉醒者，”赵若棠伸手摸了摸树根，符咒的光芒照亮她脸上的皱纹，“二十年前上一个‘听者’叛变了。他叫柳清鹤，一个天才少年，利用能力窃取城市意识的力量，试图让自己成神。发现后被我追杀，他用禁术封印了自己的能力，伪装成普通人潜伏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