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解，还有一种“我懂的”的无奈。
走出写字楼，老张在广场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座他进出十五年的建筑，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像一个沉默的巨人。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灯火，也反射出天空中稀疏的星星。从一楼到三十七楼，无数格子间还亮着灯，那些方形的光块错落有致，像巨人的眼睛，冷静地、不带感情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他曾以为自己是这巨人身体里的一部分，一根血管，一束神经，或者至少是一块有功能的组织。现在他知道了，他只是一颗螺丝钉，而且是那种最普通的、标准件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巨人不会因为少了一颗螺丝钉而倒下，甚至不会感觉到疼痛。它只会继续运转，直到另一颗螺丝钉被拧进那个空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嗡嗡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张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刺眼的光。是妻子发来的微信，显示时间是三点四十一分。
“还在加班？记得吃宵夜，别饿着。”
文字后面跟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凌晨三点四十一分，妻子还没睡。她总是这样，只要他加班，无论多晚，她都会醒着等他。有时候假装睡着了，但他开门时，总能听到卧室里翻身的声音，和一声刻意压低的叹息。
老张的拇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像在催促。他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他一个字也没回，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难道说：“老婆，我失业了，四十五岁，被优化了，N+1的补偿金大概能撑半年，这半年的房贷怎么办，女儿的学费怎么办，下个月**的复查怎么办？”
他说不出口。
四 街头便利店疗伤
抱着纸箱，老张漫无目的地走在凌晨的街道上。
这个时间，城市呈现出另一种样貌。白天的喧嚣褪去，像潮水退去后露出滩涂。街道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横在路面上，像一道道栅栏。
便利店、药店、房产中介……沿街的店铺都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