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买那个牌子的，她只吃那个牌子。”
我看着那张纸，上面的药名写了两遍，第一遍写错了，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次。这是我爸的习惯，他写东西从来不容许有错别字，一旦写错就划掉重写，绝不涂改。这个细节也对了。
“爸，”我说，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了，“你死了三年了。”
堂屋里的灯闪了一下。不是灯泡坏掉的那种闪烁，而是电压不稳造成的那种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应我说的那句话。
他沉默了很久。
钨丝灯泡忽然不再闪烁了，光稳定下来，昏黄如旧，就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我的错觉。我爸坐在太师椅上，身体没有动，甚至看不出他在呼吸。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胸口，那件中山装平整得像一块铁板，没有任何起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生命体征。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光彩，瞳孔扩散得很开，几乎要把整个虹膜吞没。但我莫名觉得他是在哭的。不是流泪的那种哭，而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悲伤。他的眼神像是在说：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但这件事我没办法解释。
“我知道。”他说。
就是这三个字让我决定暂时留下来。
不是因为他是我爸，不是因为我不害怕，而是因为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或者说一种固执，就是一旦遇到想不通的事情，我就非得把它想通不可。你可以把它归结为好奇，归结为执念，归结为任何一种驱动人类行为的情感，但对我来说，它更像是一种本能。我没办法对着一团迷雾说好的就这样吧然后转身走开，我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走进那团迷雾里，把它看清楚，哪怕看清楚之后会更害怕。
我在老宅住下了。我的房间在二楼东边，是我从小睡到大的那间，墙上还贴着我初中时候买的周杰伦海报，纸页发黄卷边，周杰伦的脸被南方的潮气浸得模糊不清。床单被褥是新的，或者说看起来是新的，有一种奇异的干燥气味，像是刚在太阳底下暴晒过。但我知道这不可能，因为这栋房子三年没住人了，所有的被褥都应该潮得能拧出水来。
第二天一早，我爸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