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员心照不宣的铁律：午夜重复客，本是阴间客，一问一搭话，从此缠**，夜夜来店里，步步跟着你。
重复来、重复买同一件东西的顾客，根本不是活人，是死在夜里、执念于某一件东西的亡魂，它夜夜来店里，买这件东西，完成执念，就等着活人店员，跟它搭话，跟它问好，跟它说话。
你一搭话，它就认定你，记住你，从此夜夜来店里，只找你，只跟你说话，只买东西给你看，直到把你的阳气吸光，把你的魂，带走，陪它夜夜买东西，永不停歇。
我守夜班的那些日子，见过太多次，这样的顾客，夜夜来，买同一瓶水，同一个面包，同一包烟，我都低头收银，不抬头，不说话，不搭话，当做第一次看见，熬到天亮，平安无事。
老店员跟我说：“它只是来完成执念，不惹它，不搭话，它就不会害你。一旦你跟它说话，认出来它，它就缠**，再也不放你走。”
直到那天夜里，我遇见一个顾客，一晚上来了八次，每次都买同一包纸巾，我实在忍不住，抬头说了一句“你又来了”，险些被它缠上，夜夜不得安宁。
那天夜里，街上空无一人，店里就我一个人，时钟刚过午夜十二点。一个顾客，推门进来，低着头，头发遮住脸，不说话，不看我，径直走**架前，拿起一包纸巾，来到柜台前，放下钱，拿起纸巾，转身就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看我一眼。
我低头收银，不抬头，不说话，当做没看见，正常入账。
可没过十分钟，卷帘门“哗啦”一声响，那个顾客，又进来了。
一模一样的穿着，一模一样的姿势，低着头，不说话，不看我，径直走**架前，拿起一包纸巾，来到柜台前，放下钱，拿起纸巾，转身就走。
还是那一包纸巾，还是一句话不说，还是不看我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依旧低头收银，不抬头，不说话，不搭话，心里默念，别说话，别搭话，别认出来它。
可接下来的一夜，它来了八次。
八次，一模一样，买同一包纸巾，一句话不说，不看我一眼，放下钱就走，消失在黑夜里。
到第八次，它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和恐惧交织在一起，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看着它，说了一句：
“你又来了，怎么一晚上，总买纸巾啊？”
就这一句话。
它停下了脚步。
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我。
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整张脸。
我瞬间浑身血液冻结，头皮炸得发麻，连呼吸都停止了。
一张惨白如纸、没有血色、七窍流着黑红色血的脸，眼睛空洞漆黑，没有瞳孔，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咧着一抹，僵硬、冰冷、诡异的笑。
它终于，等到我跟它说话了。
终于，等到我认出它了。
“你跟我说话了。”
“你记住我了。”
“从此以后，我夜夜都来，只找你，只跟你说话，永远陪着你，在这家店里。”
它没有走，没有转身，就站在柜台前，一动不动，直直地盯着我，整个店里的温度，瞬间骤降，寒气刺骨，死气扑面而来。
我想躲，想跑，想喊人，可我动弹不得，只能僵在柜台后，眼睁睁看着它，一步步，朝着我走过来。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天亮了，它的身影，才一点点变淡，消失在店里，无影无踪。
从那天起，它夜夜都来。
每天午夜十二点，准时推门进来，买同一包纸巾，只跟我说话，只盯着我，整个店里，只有我能看见它，只有我能听见它的声音。
我找了先生，求了符，烧了纸，折腾了整整半年，才把它送走，它才再也没有出现在店里。
老店员告诉我，这个女人，十几年前，在这家店里，被人侵害，用纸巾捂住口鼻致死，死后执念不散，夜夜来店里，买纸巾，完成执念，就等着店员跟它说话，一说话，就缠上这个人，夜夜来陪它，永不离去。
从那以后，我守便利店夜班，就算顾客一夜来一百次，买同一个东西，我都绝不抬头，绝不说话，绝不搭话，绝不认出来，低头收银，当做第一次看见。
午夜重复客，莫认莫搭话，一问一言语，从此夜夜缠，永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