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道机械声在脑海中炸响的瞬间,苏牧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等了八十年。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像其他的普通老头一样,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死在破炕上。
可系统来了。
在他一百岁的时候,来了。
苏牧喉咙发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死死攥着拐杖,枯树枝一样的手指关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激动无比!
憋了八十年、忍了八十年、苦了八十年的那股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系统!”他在心中嘶吼,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整整八十年啊!你知道我这八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系统没有回答。
冷冰冰的界面悬浮在他眼前,金色的字迹在幽暗中闪烁,像是在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苏牧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牵扯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弯着腰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孙女。
苏清雪正蹲在地上收拾被士兵打翻的坛坛罐罐,小小的身影在破旧的院子里忙前忙后。
她把散落的米粒一颗一颗捡起来,吹干净,放进碗里。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苏牧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丫头,从小就懂事。
爹娘死的时候她才七岁,哭了七天七夜。
从那以后,她学会了做饭、洗衣、砍柴、喂鸡,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从来不喊一声累。
可她才十二岁啊。
别的孩子还在爹娘怀里撒娇的年纪,她已经在撑起一个家了。
苏牧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清雪乖,你先去收拾屋子,爷爷来想办法。”
“你放心,只要有爷爷在,绝对不会让你被抓去当兵的。”
苏清雪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却挤出一个笑:“好,清雪听爷爷的话。”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放下背篓,转身进了里屋,开始一样一样地把被士兵摔碎的东西归置好。
苏牧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他不能再失去清雪了。
绝对不能。
他强忍着身上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挪地走到厨房门边,靠着门框慢慢滑坐下来。
百岁的身子,就像一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外表看着还在,内里早就千疮百孔。
每一次弯腰、抬腿、转身,都能听见骨头在咯吱咯吱地响,像随时会散架。
苏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那片幽暗的空间。
他不想耽搁片刻。
系统,是他搭救孙女的唯一希望。
“系统,介绍你的功能。”
话音落下,一片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百岁战神系统:宿主只要不断完成系统分发的任务,便可以获得各种奖励,诸如寿元、功法、技能、兵刃、物品等。
苏牧眯起眼睛,一字一字地看完。
就这么简单?
界面一转,跳出了他的属性面板。
宿主:苏牧
年龄:100岁
剩余寿元:3天
逆龄:0岁
技能:无
物品:无
兵刃:无
任务:无
嘶……
苏牧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三天?
他只有三天可活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干枯如老树皮的手背。
青筋凸起,皮肤薄得像纸,上面布满了老年斑。
这只手,连端碗都会抖,连拐杖都握不稳。
“也没错,活了百岁,的确是个“快入土的老东西”了。”
苏牧缓缓放下手,面露苦涩。
他活了百年,送走了老伴、儿子、儿媳,看着身边的熟人一个个入土,以为自己早就看淡了生死。
可现在真真切切地看到“只剩三天”这几个字,他才发现,他怕死。
不是怕死本身。
而是怕死了以后,清雪怎么办?
那丫头才十二岁,没了爹娘,再没了爷爷,她一个人怎么活?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再次跳转,一个金色的任务栏浮现出来。
主线任务:请宿主在两天内完成参军,可获得奖励:3年逆龄、30天寿元、满级五虎断门刀法!
参军?
苏牧眼睛猛地一凝。
他本来就打算替孙女去参军。
可问题是,他这把老骨头,谁要?
一百岁的老头,走路都喘,端碗都抖,去参军?
去干什么?给敌军当活靶子?还是给军营添个累赘?
那些征兵的人又不是**,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苏牧愁得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拐杖,指节发白,喉咙里又涌上一阵咳嗽。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再度传来。
叮!新手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里的阴霾。
苏牧浑浊的老眼里猛地迸出一道光。
他迫不及待地在心中喊道:“领取!”
叮!恭喜宿主成功领取新手礼包!
获得如下奖励:大脑回春丹一颗、大力丸一颗。
大脑回春丹:服用后,宿主大脑思维反应可恢复到20岁的状态,一颗可维持状态60天!
大力丸:服用后,宿主可拥有单手举两千斤的力气,一颗可维持状态60天!
苏牧盯着那两行字,看了许久。
二十岁的脑子。
两千斤的力气。
哪怕只有三十天,也够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厨房门边。
低头一看,两颗圆润的药丸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枯瘦的手掌心里。
一颗莹白如玉,一颗赤红如火。
他这个百岁老人的手,端碗抖,写字抖,连摸孙女的头都在抖。
可此刻,他把那两颗药丸送进嘴里的时候,手却稳得出奇。
药丸入口即化。
像两团温热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化成一股暖流涌进体内。
那股暖流从五脏六腑猛地涌出,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遍了全身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骼。
苏牧浑身一震,后背猛地挺直。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挺直腰板是什么时候了。
五年前?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
太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挺直腰板”是什么感觉。
那股暖流从胸腔冲向大脑,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刹那间,他耳边嗡嗡的耳鸣消失了,眼前雾蒙蒙的模糊清亮了,就连脑子里那团搅了几十年的浆糊,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能听见院子里蚂蚁爬过落叶的声音。
能看见墙壁上每一道裂缝的纹路。
能想起五十年前读过的每一本书、写过的每一个字。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清晰、鲜活、历历在目。
苏牧难以置信地捧着自己的脑袋,枯瘦的手指**白发里,指尖都在发抖。
“这……这是……”
他的声音不再像破风箱那样嘶哑,虽然还是老人的嗓音,却多了几分清亮。
二十岁的大脑。
真的是二十岁的大脑!
那种感觉,就像在一片浓雾里走了八十年,突然有人拨开了迷雾,让他重新看清了这个世界。
苏牧颤巍巍地扶着门框站起来。
他佝偻的身子一点一点挺直,枯瘦的手抓住门框,指节泛白。
他迈开步子,走向院子里的石桌。
那石桌,少说也有百斤重。
平时他连挪动一寸都费劲,有一次想把它搬到墙根下当凳子使,结果差点把腰闪断,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此刻,他伸出那只干瘪如枯枝的手,抓住石桌的边缘。
石桌冰凉粗糙,他的手掌却稳得像铁钳。
轻轻一用力,石桌离开了地面。
苏牧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枯瘦的手,看着那只手稳稳当当地举着百斤的石桌,像举着一团棉花。
手还是那只手。
青筋凸起,皮肤薄得像纸,老年斑密密麻麻。
可里面的力量,已经不是百岁老人的力量了。
“太……太棒了……”
苏牧的声音在发抖。
他把石桌轻轻放回原处,动作稳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一百年了。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慢慢翘起来。
“年轻的感觉,”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光,“真好啊。”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打在他满头的白发上,打在满脸的沟壑里,打在佝偻却渐渐挺直的脊背上。
他这一百年,活得太窝囊了。
考了二十年科举,只考上个秀才。
做了十年生意,被**抢了个**。
逃难到北境,看着儿子儿媳死在北狄人的刀下。
他认了一辈子的命。
现在,他不想认了。
一百岁怎么了?
有了系统,一百岁也能换个活法。
“清雪。”苏牧转过身,声音平稳,“你好好待在家里,爷爷出去一趟。”
里屋传来苏清雪脆生生的应答:“好,爷爷您注意安全。”
苏牧低头拿起拐杖,佝偻着身子,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院门外走去。
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脊背还是弯的,腿还是软的,走起路来还是摇摇晃晃,像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纸人。
可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那双浑浊了八十年的老眼里,有火在烧。
院门外,秋风吹来,卷起满地的落叶。
苏牧走进风里,白发被吹得凌乱,衣袍猎猎作响。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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