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从随意变成了认真。
旁边的分析师探过头，也跟着看了起来。
方总监是最后拿到复印件的，他看得最快，但停顿最久的地方恰好是我写"客户集中度风险"的那一段。
会议室安静了大约五分钟。
周总监先开口了，语气跟刚才不一样了。
"这份报告里提到的百盛达高管流失问题……我们确实注意到了，但在评分体系里没有设专门的指标。"
他扶了扶眼镜。
"另外关于中衡科创的客户集中度，这个数据我们有，但没有做单独的压力测试。如果按照这份报告的逻辑推演，一旦中衡科创的第一大客户出现变动……确实会影响他们对我们的交付能力。"
方总监放下复印件，表情复杂。
"亚新元通这个推荐……说实话，如果单看规模，我们***不会把他们放在第一位。但如果从供应链安全和长期合作稳定性的角度看，这个逻辑……站得住。"
沈知意没有过多评论,她只是有条不紊地引导着讨论，让每个部分的负责人就我的分析逐条回应。
我坐在旁边,表面上在做会议记录，实际上整个人绷得很紧。
这场会议的走向，正在朝着我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我能感觉到，那几个刚才还带着疑惑看我的高管，现在再看过来的时候，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不是认可，至少还不是，只是少了轻视。
对我来说，这已经够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陈昊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复印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步子停了一拍。
"沈总，听说在讨论竞标方案？我正好有些***对接的信息要同步。"
沈知意没有拒绝，点了一下头。
陈昊在桌边坐下，顺手拿起了桌上的复印件翻了翻。
他翻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翻完之后，他把报告放下，看了我一眼。
"这份报告是谁做的？"
沈知意平静地答："苏秘书。"
陈昊的表情几乎没变，只是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苏秘书做的？"
他转向我，语气很客气。
"苏秘书，我记得你是中文系的？"
"是。"
"中文系的做战略分析，挺新鲜的。这份报告的数据来源我看了一下，大部分是***息，对吧？"
"对。"
"***息谁都能查到，但有些信息不是只看公开渠道就能做判断的。"他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比如百盛达的高管离职，我和他们的运营总监上个月刚吃过饭，他亲口说离职的几个人是因为内部架构调整，不是核心骨干流失。这些情况，苏秘书可能不太了解。"
他说完，看了一眼沈知意。
"当然，报告的思路是不错的，新人能做到这一步，也难得。"
最后那句"新人"和"难得"放在一起，味道微妙。
是夸我，也是在提醒所有人：这只是一个新人的作业，参考即可。
我刚要开口，沈知意先说话了。
"陈总说得对，***息有局限性。但正因为如此，能从***息里挖出我们战略部都没覆盖到的风险点，恰恰说明分析框架本身有价值。至于百盛达的人事问题到底是架构调整还是人才流失，战略部可以进一步核实。"
她这几句话不偏不倚，但实际上把陈昊的反驳堵了回去。
陈昊笑容不变，点了点头。
"沈总说得是。"
会议继续进行。
但我注意到，陈昊始终没有再看我第二眼。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我收拾完笔记本刚走出会议室，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秘书。"
陈昊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
走廊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陈总。"
"第一份报告就搞出这么大动静，厉害。"他笑了一下，"不过我多嘴说一句，鼎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你是沈董的人，这我明白。但这栋楼里，沈董的安排不一定每次都管用。"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干，苏秘书。"
说完他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肩膀上被他拍过的地方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
这不是善意的提醒。
是划地盘。
回到工位上，我刚坐下，内线电话响了。
是沈知意的号码。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