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今天一定要回去。"
韩漫双手抱在胸前。
"程越，你清醒一点行不行？票都没了，你要怎么回？游过去吗？"
"我买别的航班，转机也行。"
我掏出手机开始查，所有航线都是满的，除夕前一天的票早就没了。
我打开另一个软件查**，最快的一班也要七个小时，而且要转两趟车，到站已经是凌晨三点。
韩漫凑过来看了一眼。
"凌晨三点到？**妈年纪那么大，半夜三更来接你？"
"我自己打车。"
"你老家那个地方，凌晨三点能打到车？"
我咬着牙没回她。
她又开口了。
"何必呢，折腾一宿到家人也累瘫了，明天上午的飞机到下午就能到，差几个小时的事。"
"差的不是几个小时。"
"那差什么？"
我盯着她的脸。
"差的是我五年没回家过年，差的是我妈在电话里说不在意，挂了电话偷偷抹眼泪，差的是你答应过我五次，五次都是骗人的。"
韩漫的表情变了。
"你说谁骗人？"
"你退了票不告诉我，今天早上我问你，你说都弄好了，这不叫骗？"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但比刚才更硬。
"程越，我也不想这样，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回一趟家跟疯了一样，以后你还能为了什么事疯？"
"***面就那么好吃？非得今天赶回去不可？"
我看着她，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你说什么都行，但今天我一定回去。"
我转身去找**的自助取票机。韩漫快步跟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回去可以，安安留下。"
"安安跟我走。"
"他跟你去遭那个罪？大冬天坐一夜火车，冻出病来谁负责？"
安安站在我腿边，仰着头看我们两个人来回说话，没有出声。
我走到角落坐下来，打开手机把能搜到的车次全部刷了一遍，终于刷到一张当天下午**的无座票，到省城，再从省城转大巴回家，到家大概是半夜十二点。
除夕夜的十二点。
刚好赶得上那碗臊子面。
我点了购票，指纹确认的时候，手机突然被人从手里抽走。
韩漫拿着我的手机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得很难看。
"无座？你要让安安站七个小时？"
"我可以全程抱着他。"
"你自己抱七个小时试试？"
"韩漫，把手机还我。"
她把手机握在身后。
"我不是不让你回去，但你能不能别犯轴？明天上午的航班我现在就买，稳稳当当到家不好吗？"
"你能保证明天的票你不退？"
这句话像一把刀。
韩漫的脸涨红了。
"程越，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没有说话。
我伸手去拿手机，她往后躲了一步。
我们在机场大厅的角落里僵持着，安安蹲在箱子旁边，抱着他的小恐龙书包，一声不吭地看着我们。
第五章
韩漫把手机还给我的时候，那张无座票已经被别人买走了。
我盯着屏幕上灰色的"已售罄"三个字，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刷新。
韩漫在旁边说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拽了拽我的袖子。
"走吧，我妈都打了三个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到。"
"你让她别打了。"
"程越！"
她提高了声音，旁边有人侧目看过来。
韩漫迅速收敛了表情，笑着跟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凑到我耳边。
"你能不能顾一下脸面？大庭广众的，让人家看我们笑话。"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安安呢？他一个小孩跟着你在这里罚站？"
我看了一眼安安。
他靠在行李箱上，眼皮一点一点往下耷，困了。
韩漫蹲下来，把安安抱了起来。
"妈妈带你去姥姥家，姥姥给你做了红烧虾。"
安安搂着她的脖子，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那爸爸呢？"
"爸爸也去。"
韩漫说着，看了我一眼。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的目光落在航班信息屏上，今天所有飞往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