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签死契------------------------------------------，两侧立着的丫鬟与嬷嬷尽数垂首敛息，连大气也不敢喘。。只得缓缓垂下眉眼，敛去眼底神色，恭恭敬敬屈膝行礼。“老夫人息怒。”我语声轻缓，态度恭顺，“方才一时失神恍惚，未能及时应答，绝非有意轻慢，还望老夫人恕罪。”，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周身寒气愈浓。“失神？”她语调冷沉，满是苛责，“身在国公府，行止坐卧皆要守礼。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主奴有别，主子跟前问话，岂容你分心走神，肆意怠慢？”，语气满是惶恐“老夫人所言极是，是奴婢礼数不周，反应迟钝。念在奴婢初入国公府，见识浅薄、礼数生疏，还望老夫人宽宏大量，饶恕奴婢这一回。”，赵怀真已然抢先出声，温声劝道：“祖母乃是国公府主母，身份尊贵无比。她不过是个寻常奴婢，何须与之置气？为这等小事动了肝火，反倒伤了您的身子，实在不值。”，眉宇间的戾气稍稍敛去，冷冷瞥了我一眼，终究是看在孙儿的面子上，压下了心头怒火。，淡淡地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悦：“罢了，既然你替她求情，我便不与这不懂规矩的丫头一般见识。”，连忙屈膝躬身道谢，眉宇间透露着几分惶恐谨怯，轻声道：“多谢老夫人宽宏大量，多谢大公子替奴婢求情。”，语气稍稍缓和，沉声道：“你既入了我国公府，便要按照国公府的规矩来办。”，老夫人抬手示意身后的管事嬷嬷上前，冷声吩咐：“你带她下去，依照府中旧例立身契、画押摁印，录入府中奴籍。”，上前一步，神色肃穆：“老夫人吩咐，奴婢知晓。”，我心头一沉，瞬间明白其中深意。，画押为凭，往后余生，身家性命都掌握在国公府手中，从此再无自由可言。
我顿时脊背发凉，指尖下意识的攥紧衣角。视线不受控制地望向身侧的赵怀真，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奢望，盼他能出手帮我。
生于平等自由的时代，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纸**契意味着什么。
一旦入了奴籍，从此人身不由己，性命**皆握在旁人手中，一辈子被禁锢、随意摆布，彻底失去自我。
我绝不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管事嬷嬷面无表情，上前低声催促：“姑娘，请随奴婢来吧。府里规矩向来如此，但凡新进下人，皆要立契画押，登记在册，绝无例外。”
许是我望向赵怀真的眼神太过直白恳切，令他眉眼微凝，终究软了几分神色。我瞧出他并非全然冷硬绝情，心下一急，轻轻扯住他的衣摆。
四目相对，我眼底的哀求一览无余，他终是动了恻隐之心。
老夫人早已瞧清我方才的举动，黛眉一蹙，眸底掠过几分不耐，语气沉厉而强势：“既入我国公府，便要守我府上的规矩。乖乖立契安分做事，休要耍花招。”
话音落下，一旁的管事嬷嬷便要上前押人。
就在这时，赵怀真缓步上前，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却态度分明：“祖母息怒。”
祖母见此情景，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怎得，你是要为了她，坏了府上的规矩不成。”
赵怀真从容不迫，缓声回应：“孙儿自是不敢坏了府上规矩。只是此女初入府中，懵懂无知，方才些许过失，也算不得什么大错。
依孙儿之见，不必太过严苛。府中寻常下人皆是死契锁身，未免太过于不近人情。
不如破例，令她签下活契便可，定好服役年限，安分当差、谨守规矩便罢。
一来全了祖母宽厚仁善的名声，二来也可留人几分余地，不必一朝断绝生路。”
老夫人闻言，沉思片刻，眼底暗掠几分算计，语气放缓，却字字带着威压：“怀真所言，未尝没有道理。我并非那蛮不讲理之人，只是国公府世代簪缨，百年旧例岂能随意更改。
若为区区一介女婢坏了规矩，传扬出去，反倒惹人非议，折损门第颜面，得不偿失。”
赵怀真神色不改，微微垂眸躬身，言语恭敬，又妥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祖母顾虑周全，皆为府中颜面着想。只是此女身世凄苦，无依无靠，本就身世可怜”
“若是一入府便签下死契，终身困于奴藉，未免太过于苛酷。”
孙儿提议建立活契，并非是藐视祖规，只是稍加变通。限定服役年限，令她安分守己，尽心当差，恪守礼数，半点不曾轻纵。
这样一来，既严守了祖规，又不会落下苛待孤女之名。更能显得祖母仁厚宽和之心，外人知晓，只会称赞国公府宅心仁善，何来嗤笑非议之说？
还望祖母仔细斟酌，全当给怀真一个薄面。
老夫人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疲倦，抬手轻揉眉心。语气淡淡，却藏着凛凛威压：
“罢了，便依你所言。今后此女若在府中不安分守己，懈怠偷懒，或是心怀歹念、以下犯上，届时，我定不轻饶！”
闻言，赵怀真微微躬身，眉目温和，语态恭敬：“多谢祖母体恤。怀真定会叮嘱于她，令她谨记府中规矩，勤勉当差，绝不给府中惹来事端。”
伫立在一旁的我尽数将这番对话纳入耳中，心头微微一松，却又不敢外露半分。
我当即屈膝福身，身子微微俯低，满心惴惴，始终未敢贸然抬眸，直视主位之上的老夫人。
语气恭顺低微：“谢老夫人垂怜破例，奴婢铭记于心。往后必定勤谨当差，恪守本分，不负老夫人宽待。”
老夫人神色淡漠，闻言只是慵懒地摆了摆手，倦意难掩，不欲再同我多费口舌：“不必多礼，既立了活契，今后便安分守己，好自为之吧。”
语音稍动，她话锋微转，语气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切莫辜负旁人一番照拂心意。”
语毕，目光淡淡扫过身侧的赵怀真，眼底暗藏深意，耐人寻味。
说完，她微微合眸，不再多言。示意一旁嬷嬷领人下去，周身满是居高临下的疏离与威严。
嬷嬷会意，快步上前，面色肃穆，朝老夫人躬身应下：“是，老夫人。”
随即转头看向我，语气冷硬：“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