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碎玉凹槽------------------------------------------。，抓住沈觅的胳膊，将她拽进镇口最后一间破屋。门板半塌，墙缝漏进月光。“别出声。”。沈觅靠着墙，呼吸压到最浅，眼睛盯着门缝，三匹马停在酒馆门口，火把照着地上的**。。中间那匹马踱了两步，骑手扫过整条街。沈觅看见他下颌一道疤。“刀口。”，蘸血闻了一下，站起时手上多了一枚令牌。“不是血月堂的刀。”他收好令牌上马，“人往镇尾去了，还有一个活的。”，三匹马转向这边，蹄声沿着石板路逼近。。她认得那个动作，食指中指并拢，压在令牌表面。十一岁那年见过，这样摸过凹槽后，账房便换了人。父亲说过，那是规矩。。沈觅侧头看裴星辰。门后的阴影里，只看见他握着刀柄的手，一动不动。。中间那人拉住缰绳：“停。”，三十来岁，颧骨高，鼻梁上一条旧疤。他笑了：“出来吧。我在酒馆外捡到一根带血布条，你们的，还是死人的？”。裹伤的是她衬裙的布，不是她的。：“三个弟兄，两个人头落地，一个被捅穿喉咙。还有药味，金疮药掺七叶一枝花，镇上只有老孙头会配。所以受伤的人刚包扎过。”沈觅后背一凉。他是猎手。，刀还在鞘中。
中间那人看着他：“你是杀那三人的？”裴星辰没说话。“刀不错，但不够让你活到明天。”
话音刚落，旁边那人翻身下马，短剑出鞘，剑光如碎银子砸来。裴星辰往前踏半步，刀未出鞘，左手端茶碗般推去。一声闷响，剑光消失。对面那人指节上一道白印。不是格剑，是点穴。
沈觅看明白了，短剑是幌子，裴星辰提前打散了对方的力道。
那人脸色变了，退后一步：“不是名字写在账本上的人。”
中间那人嘴角往下一撇，从怀里摸出令牌，牌面鹰踏断链，背后四个凹槽，一个嵌着米粒大小的碎玉：“认得这个吗？”裴星辰没答。“那最好。不认识的人，死了也不冤。”声音冷下来，“留下活口。男的砍了。”
第二人翻身下马，第三人也下马。三对一。
沈觅蹲下，用碎瓦片在后墙划了两道记号，镖旗折断的暗记。然后站起来，贴墙缝看着外面。
月光下，三条人影围住裴星辰。中间那人骑在马上，抿了一口酒：“别拖太久。”
第一个人抽出短刀，贴地面滑向裴星辰小腿；同时第二人握铁尺，直插后腰。一前一后，一低一高。裴星辰往右侧跨了一步。短刀擦过靴底，铁尺擦过衣角。不是快，是他看穿了。他早看穿了一切走向。
第一个人抬头：“你，”
话音未落，裴星辰刀鞘反手扫出，砸在太阳穴上，那人歪倒。接着抽出刀身，月光碎在刀面上，往前踏一步，刀锋横拖，斩向握尺人的手臂。铁尺竖挡。刀锋切进去，铁尺断成两截。那人虎口裂开，浑身发抖。裴星辰没有追击，把刀插回鞘中。
沈觅终于看懂了。他的刀法，每一步都像是算准了。他知道一切走向，所以不急。他从来不需要快。
马上人放下酒囊，翻身下马，捏着令牌转了半圈：“刚才那刀，三年前我在凉州城见过一次。一个拿竹刀的瘸子，切了十八根铁枪。”他盯着裴星辰的眼睛，“那瘸子姓柳。”
沈觅看见裴星辰的手指动了一下，一个名字进来了，他就记住了。
那人收起令牌，捡起断尺看了一眼：“所以你不是过路人。你是来找那个瘸子的。”裴星辰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那人看了一眼地上昏过去的人，把令牌扔到裴星辰脚边：“拿着吧。三枚空凹，加**手里那枚就齐了。**枚三日后过青石渡。”他低头看沈觅，“至于这个丫头，长风镖局最后一条活口，值多少你应该清楚。”
沈觅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后退。
他勒转马头：“今晚你能活，是因为我不想多费手脚。青石渡后，我来收命。”马蹄踏碎月光，三匹马消失在夜色尽头。
沈觅弯腰捡起地上的令牌，盯了很久。四个凹槽，三个空的，一个嵌着碎玉，不是原配的，是后镶的。她抬起头：“这是铜雀楼的信令。三枚同令出现在同一城，说明有阁老坐镇附近。但这粒玉是后加的，铜雀楼不镶东西，这是白家的记认。”她抿了抿嘴，“我爹说过，江西北四省的镖局见到令牌上镶玉就掉头。令牌上的碎玉和白家有关。”
她从衣领扯出一根红绳，绳上挂着一枚青白玉扣，背面刻着“沈”字，递到裴星辰面前：“你用得上。我欠你一条命，押这个。”
裴星辰接过玉扣，收进怀里。他弯腰捡起断尺，又从靴缝里取出一枚染血的铜钱，不知他何时捡的，血已干了。他把铜钱和断尺头包进粗布，裹进腰里。沈觅看见铜钱上压着一个模糊的指印，瞳孔微微一缩，什么也没说。
裴星辰转身，朝镇尾走去。沈觅跟上，落后两步。风里传来远处青石渡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