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冷月孤星  |  作者:令狐太  |  更新:2026-05-11
断掌------------------------------------------,天已经全黑了。,看见对岸亮着零星的灯火。码头不大,用青石砌了三层台阶,水面上漂着几艘破旧的渔船,缆绳系在木桩上,被夜风吹得嘎吱作响。,吆喝了一声:“青石渡到了,二位慢走。”。裴星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跳上码头。沈觅跟在后面,右肩的伤让她落地时晃了一下,但她咬住牙,没出声。。一个卖鱼的老汉正把没卖完的鲫鱼倒回木桶里,水溅在青石板上,泛着一股腥味。旁边蹲着个打盹的脚夫,脚边放着一捆麻绳。,脚夫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去。“这镇子不大,”沈觅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镇尾有条铁匠街,听说以前挺热闹的。但三年前出事后,大半铺子都关了。”。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染血的铜钱,捏在指间。,那枚模糊的指印泛着暗褐色的痕迹。血迹已经干透了,但指腹的纹路还隐约可辨,不是普通人干活磨出来的薄茧,是常年握铁锤的人才能压出的深纹。“你在船上为什么一直看它?”裴星辰问。,沉默了几息。“因为我见过类似的。”她说,“三年前,白家有一批镖货从凉州押到青石渡,半路上被铜雀楼截了。那批货里夹着一块碎玉,我爹说那是白家的记认,见到镶玉的令牌就掉头走。”,声音更低了些:“但后来我查到,那批货其实不是铜雀楼截的。是白家自己的人干的。”。“白家内部有人把消息卖了,”沈觅说,“那批货根本没到铜雀楼手上,而是被一个叫柳瘸子的人接走了。柳瘸子是凉州道上的人,手里有一帮铁匠,专门替人改刀换面。”
“铁匠?”
“对。”沈觅看着他的眼睛,“柳瘸子手下的铁匠,做的活不只是打铁。他们还会在刀具上压印记,持刀人的掌纹。”
裴星辰不再问了。他把铜钱收回怀里,转身朝镇尾的方向走去。
青石渡的夜风很凉,吹得路边的枯树沙沙作响。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就关了门,只有几家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有狗叫声从巷子深处传来,远远的,像是随时会断。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间铁匠铺。
铁匠铺的招牌已经掉了大半,只剩半截木匾挂在门楣上,上面写着的字看不清楚了。门板半掩着,露出一道缝,里面透出暗红色的火光,还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门口挂着七只旧铁尺。
裴星辰顿住脚步。
那七只铁尺新旧不一,有的已经生锈,有的还泛着铁光。最左边那只铁尺的尺头断了半截,断口很平整,像被什么利器一刀斩下。
“这个……”沈觅也看见了,声音有些发紧,“和疤脸人的断尺一样。”
裴星辰没说话,推开门板,走了进去。
铁匠铺里很热,迎面扑来一股焦煤味。炉火烧得正旺,铁锤敲在铁砧上的声音震得耳朵发麻。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正蹲在火炉前,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条,往砧上一锤一锤地砸。他穿了一件满是烟灰的短褂,胳膊上全是烫伤的旧疤,露出的一截小臂上青筋暴起。
老头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继续砸手里的活。
“打什么?”他问,声音哑得像砂纸蹭铁皮。
裴星辰走到砧边,把铜钱放在铁砧上,推到老头面前。
铜钱在火光里反射出暗红的光泽,指印上的血迹清晰可见。
老头的锤子突然停了。
他放下铁钳,慢慢摘下糊了油的眼镜,凑近铜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盯着裴星辰,眼神变了。
“哪儿来的?”他问。
“一个死人身上掉下来的。”裴星辰说。
老头沉默了很久。他放下锤子,走到墙边一个木架前,翻了好一会儿,从最下层抽出一个布包。布包上落满了灰,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断掌模,铁制的,手掌的形状被压得很深,五根手指的纹路清晰可见。
裴星辰接过断掌模,翻过来对着火光看。
模具内侧,有一枚完整的掌印。指腹的纹路和铜钱上那枚指印的位置、深浅、走向,一模一样。
“一年前的事,”老头坐下来,点了根旱烟,吸了两口才开口,“我这儿有个学徒,叫**子。干了三年,手艺不错。有一天晚上他没回铺子,第二天我在废料堆里找到他,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手掌被人压进了铁模里,血都干透了。模子丢在旁边的废铁堆里,我收起来了。镇上的人怕惹事,没人敢查。就说是外面的仇家干的。”
“那个叫柳瘸子的人呢?”沈觅问。
老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姓柳的早就跑了。出了事之后,他连铺子都没关,人就消失了。有人说他去了凉州北边,有人说他在哪个镇子上换了名字继续收破烂。谁知道。”
裴星辰把断掌模翻过来,看见模具底部刻着一个“柳”字。
他握住断掌模,指腹按住那枚掌印,感受着铁模冰凉粗糙的触感。这枚掌印和铜钱上的指印,出自同一只手,属于那个已经死了一年的学徒。
“你想查清楚?”老头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年轻人,这镇子上的事,能查就不叫事了。查清楚了,你走不出去。”
裴星辰没回答,把断掌模包好,塞进怀里。他转身要走,沈觅却拉住了他的袖子。
“等一下。”沈觅从怀里摸出那枚青白玉扣,在老头面前晃了晃,“这个,您认识吗?”
老头看见玉扣,脸色猛地变了。他手里的旱烟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盯着玉扣,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你从哪儿弄来的?”
“白家给我的。”沈觅说。
老头站起身来,在铺子里来回走了两圈。他走到门口,把门板关严实了,才转身压低声音说:“白家三年前那批货,接头的地点就在青石渡后山的石洞里。柳瘸子是中间人,他接货之后,货就没了。我听说,那洞里还藏着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没人进去过。”老头看着沈觅,“但你去之前,先把玉扣收好。青石渡这地方,认得它的人不止我一个。”
沈觅把玉扣塞回怀里,转头看着裴星辰。
裴星辰已经走到门口了。
“后山怎么走?”他问。
老头指了指铺子后面:“穿过巷子,右转上山,走一炷香就看得到。洞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干上钉着铁钉。”
裴星辰推开门板,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屋的焦煤味。
镇子的尽头,月色落在青石路上,白得发冷。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像是有人在暗处走动。裴星辰握紧怀里的断掌模,铁模的棱角硌着肋骨,有些疼。
沈觅跟出来,站在他身边。
“三天后疤脸人会来,”她说,“石洞的事,今晚就去?”
“今晚去。”裴星辰说,“疤脸人留的时间不多。”
他迈步往前走,沈觅跟上来,落后两步。
风里传来远处青石渡的水声,混着夜鸟的啼叫,呜呜咽咽地飘过来,像是有人在哭。
在他们身后,铁匠铺的灯光灭了。
黑暗中,那七只铁尺挂在门楣上,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铁器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缓缓醒来。
沈觅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加快脚步跟上了裴星辰。
巷子尽头有脚步声响起。
不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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