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嘿!我的时差恋人  |  作者:草莓多肉加芝士  |  更新:2026-05-11
林师傅的咖啡机------------------------------------------。,其实前五分钟猫还醒着,后五分钟直接在她膝盖上睡成了一团灰色的毛球,肚皮一起一伏,呼噜声比她的吉他低音弦还稳。“它平时也这么容易睡吗?”她蹲在地上,腿已经麻了,但不敢动。,铅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人。什么叫看人?Lucas来的时候它从来不睡。躲沙发底下。为什么?他说猫讨厌话多的人。”,忽然觉得被一只猫认可这件事带来的成就感,可能比她第一次登上livehouse舞台还高一点。,猫的呼噜声立刻升了一个调。“它喜欢下巴。”程屿说。“我看出来了。你腿麻了吗。……麻了。”。**昭以为他走了,正打算忍着麻站起来,结果他拿了一个靠垫出来,放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垫一下。伦敦地板凉。”
**昭看着那个靠垫。灰色的,和他家居服同款。她挪上去的时候动作很小心,不知道是不想吵醒膝盖上的猫,还是不想碰碎这一刻某种很轻的东西。
“你刚才说有问题要问我,”程屿重新靠回门框,“就是猫应不应你?”
“对。”
“还有别的吗。”
**昭抬头看他。走廊里的灯光从侧面打在他的镜片上,她看不到他的眼睛,但能看到他的手——手指在口袋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反复摩挲什么东西。
“还有,”她说,“你那张纸条上写的——‘如果以后真能见到你’是什么意思。”
程屿沉默了片刻。不是那种“不想回答”的沉默,而是“在整理措辞”的停顿。
“就是字面意思。”
“你搬到伦敦是在我毕业那年——”
“你来伦敦之前。”他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搬到伦敦那年,不知道你会不会来。”
走廊里忽然变得很静。猫翻了个身,尾巴扫过**昭的手腕。
她低头看着猫,声音比刚才轻了一度:“那你怎么知道这次我会来?”
程屿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不紧不慢地用T恤下摆擦了一下镜片——动作很自然,但**昭注意到他摘眼镜的时候手指有些不自然的用力。
“我不知道,”他说,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睛终于被她看清了。不躲不闪,瞳色比高中时候深了一些,像是伦敦的阴天给它们加了层滤镜。“但我怕万一你来了,我住别的地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昭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她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膝盖上的猫突然醒了,伸了个懒腰,爪子踩上了她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锁屏界面上有一条新消息通知。来自微博。
她下意识瞄了一眼——
Oliver *lake:今天聊得很开心。E7那个建议,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有人提的?
消息预览只有一行。**昭还没来得及反应,猫已经从她膝盖上跳了下来,尾巴扫过程屿的脚踝,溜溜达达地走回了418。
程屿的目光从她的手机屏幕上收回。
“客户?”他问。声音里的那个“平静”忽然降了点温度。
“不是,是Oliver——厂牌的**人。”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厨房。**昭站起来,麻了半条腿,扶着墙跟了两步。“他说我的demo挺好——”
“是不错。”程屿背对着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个鸡蛋,“你很会写*ridge(过渡段)。第三段的转调处理比demo版好。”
**昭扶着门框看着他。这个人刚刚还在说什么“怕你来了我住别的地方”,现在就开始用专业的语调评价她的转调处理了。切换速度快到她的情绪都跟不上。
“你怎么知道第三段——”她顿了一下,“你连demo版都听过?”
程屿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他把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开的动作过于熟练了。“Lucas发我的。”
“Lucas怎么会有我的demo?”
“Oliver发给他的。Lucas的妹妹在厂牌实习。”
**昭花了三秒钟理清这条信息传递链——她的demo被Oliver发给Lucas的妹妹,然后被Lucas发给程屿,然后程屿听了demo版、驻留申请版、还有她昨天下午在录音棚录的第三版。
这条链条里至少有四个链接点,而每一个链接点最终都通向同一个终点:隔壁邻居的耳朵。
“你们建了一个我的demo分享群吗?”她问,语气介于认真和荒唐之间。
程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平底锅里,油的滋滋声填满了厨房。
“吃饭了吗。”
“还没——”
“坐下。”
程屿的厨房比417的大不了多少,但每一寸空间都被用到了极致。调料瓶按高度排列,锅铲挂在墙上,连抹布都叠成了长方形。
**昭坐在小小的餐桌前,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有一种时空错位的感觉。
高中时候,程屿是那种永远带便当的男生。便当盒是深蓝色的,用一块素色的布包着,打开之后永远摆得整整齐齐。
有一次她回头借橡皮,不小心瞄到了他的便当——煎蛋卷、西兰花、小番茄,每一份之间像是用尺子量过间距。
“你高中时候的便当也是自己做的吗?”她问。
程屿的手在平底锅上空顿了一下。“记得那么清楚?”
“……我就随便问问。”
“自己做的。我妈不做饭。”
“**妈——”
“她住曼彻斯特。再婚了。”他把煎蛋翻面,动作很轻,蛋液已经凝固成漂亮的金**。“所以别问我为什么冰箱里有食材。伦敦的外卖太贵,自己做比较划算。”
又是“划算”。**昭托着腮,看着他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又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的米饭和半颗卷心菜,十指翻飞之间变出了两份***。
他把盘子放在她面前。饭粒粒分明,鸡蛋金黄,卷心菜丝切得比某些餐厅的刀工还好。盘子边上放了一把勺子,不是筷子——因为他知道她用筷子的方式会把米粒夹飞。
她盯着那把勺子看了两秒,没说破。
“谢谢,”她舀了一勺,“好吃。”
“嗯。”
程屿坐在她对面,吃得很安静。猫溜达到他脚边,他低头夹了一小块蛋清递给它,猫闻了闻,嫌弃地走了。
“挑食,”他面不改色,“跟你一个毛病。”
**昭的勺子停在半空。“我什么时候挑食了?”
“高三。你不吃胡萝卜。”
“你怎么知道——”
“你便当盒里的胡萝卜每次都剩下。你以为藏在米饭底下我就看不到了。你坐在前排,便当盒摊开的时候挡住了同桌的视线,但挡不住后排的。”
**昭把勺子放进嘴里,咀嚼的速度变慢了。
不是因为饭不好吃——饭很好吃,是她在伦敦吃过的最好吃的炒饭——而是因为她高中时候确实每次都把胡萝卜藏在米饭底下。她以为没人会发现。她同桌都没发现。
但后排的人发现了。
那一刻她忽然想:她高中时候暗恋他的那些小细节——借修正带、假装回头、在草稿纸上画他侧脸的线条——会不会也早就被他看到了。
“你——”她开口。
然后厨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咕噜”,像是水管被堵住之后发出了**。
紧接着是一阵极速冒泡的声音,平底锅旁边的咖啡机开始往外淌水。
不是煮咖啡的那种淌法,是“我要报废了”的那种淌法,深褐色的液体从底座渗出来,沿着台面边缘滴滴答答。
程屿站起来走过去,关掉电源,拔了插头。
咖啡机还在往下淌水,台面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他拿起抹布垫在底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台机器。
“坏了。”
“我看到了。”
“用了三年。”
“那挺久了。”
然后程屿转头看向她。表情依然平静,但**昭注意到他把抹布攥得比正常需要紧了一点。
他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话。
“你会修吗。”
她差点把勺子掉进碗里。
“……什么?”
“季萱说的。”程屿的语气像是在汇报项目的风险评估,“你大学四年修了你们宿舍十几次电器。咖啡机、饮水机、舍友的电吹风。她说你有个外号。”
“……别。”
“林师傅。”
**昭把筷子放在桌上,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季萱这个人——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她不是跟我说的。她跟Lucas说的。Lucas有个文件夹叫‘程屿需要知道的信息’,里面全是季萱的爆料。”
**昭把手放下,瞪着对面的男人。
他表情纹丝不动,但她发誓在他的嘴角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这个人。面无表情的时候也能让人想打他。
“所以,”程屿把抹布拧干,重新叠成长方形放在台面上,动作一丝不苟,“林师傅。咖啡机还有救吗。”
**昭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咖啡机前面。她把机器转过来看了看底座,拆下水箱,检查了一下出水口。
问题不算大——一个密封圈老化了,水箱的水从缝隙里渗出来。她的手指熟练地拨弄了几下管道接口,然后抬头看了一圈厨房。
“有工具箱吗。”
程屿从洗手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灰色工具箱。
打开之后,**昭发现里面的工具排列方式和调料瓶一个风格——按大小排列,每个格子都有标签,连螺丝刀都分了十字的和一字的两排。
“你是强迫症吗,”她蹲在工具箱前面,挑了一把合适的一字螺丝刀。
“这是效率。”
“把螺丝排列整齐能提高效率?”
“能。至少不用像某些人一样在钥匙孔里戳三分钟找不到角度。”
**昭的耳尖热了一下。她低下头,专注地拆咖啡机底座上的螺丝,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
机器内部积了一些水垢,密封圈已经发硬开裂。她把坏的密封圈拆下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型号。
“这个得换。附近有五金店吗。”
“楼下右转两百米。”
“现在是晚上九点。”
“那明天。”他把抹布拿起来,擦了擦台面上残留的水渍。“明天我陪你——”
他停住了。
**昭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螺丝刀,抬头看他。
程屿站在台面旁边,手里的抹布还按在水渍上,但眼睛没有看咖啡机。他像是在一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明天?”**昭帮他把句子接上。
“……明天我有空。五金店九点开门。你睡醒之后敲门就行。”他把抹布扔进水槽,转身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动作快得像是想用冰箱门的冷气给自己降温。
**昭站起来,把螺丝刀放回工具箱那个贴着“一字(小)”的格子里。盖上工具箱盖子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程屿。”
“嗯。”
“你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冰箱门还开着。程屿站在冰箱前面,冷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他没回头,但伸手把冰箱门关上了,力道比正常关门重了一点点。只一点点。
“冰箱温度调太低了。”
“现在是十月初。”
“冷气是恒定的。和季节没关系。”
他的语气回到了标准的“建筑结构汇报”模式,每一句话都在筑墙,想把她刚才那个问题挡在墙外。“脸红”这两个字显然不在他的专业范围内。
**昭点了点头,表情非常认真:“好。是冷气。”
然后她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准备回417。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程屿的声音。
“**昭。”
她回头。
程屿站在厨房门口,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轮廓染成暖色调。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脚边,用尾巴绕着他的脚踝。他看着门口的她,停顿了片刻,然后说——
“密封圈,买两个。一个备用。”
“……好。”
“还有。”
“什么。”
他又停了一下。这一次的停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但**昭觉得那一刻的空气被某种东西拉长了。他的声音在走廊尽头的安静里很清晰——
“你今晚敲门,是唯一一次没走错门的。”
**昭握着417的门把站在那里,回过头,走廊里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418的门还没关,灰色的身影站在门口,和昨晚她走错门时一模一样。但又不一样了。
她没有走错门。
她只是走进了他的时空。
半年前、两年零四个月前、七年前——每一段她不在的时间里,他都在把门留好。
她走进417,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新的微博私信。
c.y_arch:咖啡机修好的话,明早请你喝第一杯。
她抱着手机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把这句话截了个图,存进相册里一个叫“乱七八糟但舍不得删”的文件夹。
季萱的微信消息在午夜十二点准时抵达:今天有什么进展?
**昭:我帮他修了咖啡机
季萱:???你用修咖啡机来推进感情线???
**昭:他没说完“明天我陪你”就耳朵红了
**昭:还说冰箱温度调低了
季萱:截图保存了。这个人完蛋了。你也完蛋了。
**昭发了一个猫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伦敦的夜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银线。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的不是旋律,是一句话。
“密封圈,买两个。一个备用。”
正常人说“明天我陪你去”就走了。程屿要多加一句“买两个”。好像他连她的备用品都要管。
她翻了个身。
好烦。
烦的是她居然觉得这样被管着,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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