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子期的离婚协议------------------------------------------，恒温空调将室温维持在人体最舒适的24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精油香。，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挂着虚汗。剖腹产的伤口像被撕裂般隐隐作痛，每呼吸一次，腹部都传来一阵抽痛。她艰难地侧过头，看着婴儿床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团子——女儿暖暖，出生才第三天。“吱呀”一声，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以为是护士来查房，刚想开口，却见先进来的不是穿着粉色制服的护士，而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以及一个穿着紧身裙、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年轻女人。那女人肚子平平，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还挽着陈浩的胳膊。“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这几天不用你操心吗？”苏念初虚弱地撑起身子，声音沙哑。，那双三角眼像雷达一样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那碗还没喝完的燕窝上，冷哼一声：“哼，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住这种地方，一天得好几千吧？败家娘们儿，生个女儿而已，至于这么娇气吗？”，下意识地护住旁边的婴儿床：“妈，这是坐月子，医生说要静养……静养？我看你是享福享惯了！”王翠花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苏念初身上的蚕丝被一角，“陈浩在外面赚钱容易吗？你倒好，躺在这儿当皇太后。我告诉你，这月子中心今天就给我退了！回家去，家里又不是没床！妈，我现在身体还没恢复，而且这里离医院近，万一暖暖有什么情况……能有什么情况？我生陈浩的时候，下地就干活了，也没见少块肉！”王翠花不耐烦地打断她，随即侧过身，把身后那个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女人拉了出来，“行了，别废话了。既然你生了个赔钱货，就别占着陈**的位置了。这是小婷，你以后叫她林婷就行。”，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女人隆起的胸口上——虽然不明显，但那是怀孕初期才有的征兆。：“陈浩……这是什么意思？”
陈浩避开妻子的目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眼神里透着一股陌生的冷漠：“念初，既然妈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和林婷在一起半年了，她怀了我的儿子。我们要结婚，孩子不能没有户口。”
轰——
苏念初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耳边嗡嗡作响。
产房外那句“保小弃大”的签字声仿佛还在回荡，现在又是“儿子”、“结婚”……
“陈浩，我才生了三天……三天啊！”苏念初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变得尖锐，“你让我坐月子，你带着怀孕的**来逼我离婚？你还是人吗？”
“哎呀，叫什么叫！”王翠花嫌弃地捂住耳朵，“别把晦气过给了我大孙子。赶紧的，把字签了，这房子归陈浩，车子归陈浩，你也别想要抚养费，赶紧滚蛋。”
说着，王翠花从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A4纸，像扔垃圾一样甩在了苏念初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苏念初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那张纸飘落在被子上，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苏念初看着那五个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她看向陈浩，期待他能说句人话，哪怕是一句道歉。
可陈浩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过期的商品：“念初，签了吧。房子是我妈出的首付，车子是我挣的，你净身出户，女儿归你。每个月我给你八百块抚养费，直到她十八岁。”
“八百块？”苏念初气极反笑，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陈浩，现在一罐奶粉都要两百块！你让我带着刚出生的女儿喝西北风吗？”
“那是你的事。”陈浩耸了耸肩，语气凉薄，“谁让你生不出儿子？林婷肚子里这个可是带把的，以后陈家的家产都是他的。你既然没这个命，就别赖着不走。”
一旁的林婷此时捂嘴轻笑，声音娇滴滴的，却像毒蛇吐信：“姐姐，你就别为难浩哥了。浩哥也是孝顺，不想让阿姨生气。再说了，你带着个拖油瓶，除了浩哥，谁还会要你？签了吧，大家体面一点。”
“体面？”苏念初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钻心的疼。
王翠花见苏念初不动，直接伸手去抢婴儿床里的暖暖：“既然不签，孩子我先抱走，反正陈浩要的是儿子，这丫头片子我先带回去扔给邻居养，饿不死就行。”
“你敢！”苏念初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护住孩子，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王翠花，这是我的女儿！你们谁也别想动她！”
“反了你了！”王翠花扬起手就要打。
“够了！”陈浩一把抓住王翠花的手，转头瞪着苏念初，眼中满是厌恶，“苏念初，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这房子是我妈名字，跟你没关系。你要是闹，我一分钱抚养费都不给你！”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初看着眼前这三个面目狰狞的人——刻薄的婆婆、背叛的丈夫、嚣张的**。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曾经那个会在下雨天给她送伞、发誓会照顾她一辈子的陈浩，早就死在了那个产房门外。
苏念初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泪水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清明。
她伸出手，捡起那张被揉皱的离婚协议书，一点点抚平上面的褶皱。
“好。”
苏念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原本嚣张的王翠花都愣了一下。
“我签。”
苏念初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支笔，拔开笔帽。
“念初，你……”陈浩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你想通了就好，毕竟夫妻一场……”
“陈浩，”苏念初打断他，笔尖悬在纸上，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房子、车子、存款，我一分不要。但女儿是我的底线。”
她低下头，在“乙方”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仿佛要把这张纸划破。
“苏念初。”
写完最后一笔，她将协议书狠狠拍在陈浩的胸口。
“从今天起，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但这笔账，我苏念初记下了。”
她抱起还在熟睡的暖暖，裹紧包被，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陈浩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陈浩，希望你以后，别为了今天的决定，跪着求我。”
说完，她不顾剖腹产伤口的剧痛，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孩子大步向门口走去。
“哎！你干什么去？协议签了，东西不能带走！”王翠花在身后尖叫。
苏念初脚步未停，背影挺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身后传来林婷娇笑的声音：“浩哥，你看她那样，装给谁看呢？离了你，她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苏念初推开门，走廊里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她不知道前路在哪里，也不知道今晚住哪儿，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温顺贤惠的苏念初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女儿，敢与世界为敌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