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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七岁生辰那日,夫君裴砚送他的礼物,是一个年轻漂亮的新母亲。
那女子会骑马,会吹笛,会给他讲边关的星星。
而我只会坐在轮椅上,一遍遍咳到掌心发红。
儿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毯下空荡荡的左侧。
“娘,她说以后可以陪我骑马。”
“可以带我去城外放纸鸢。”
“你为什么不可以?”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当年我为护**,被战马踩碎了腿,落下一身暗疾。
可他们都忘了。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断腿后看过的一本旧戏文。
戏文里也写过一个少年将军。
他命中有两位母亲。
一位生他,却阴郁暴戾,只会拖累他。
一位养他,温柔明媚,会陪他长成万人敬仰的小将军。
而生他的,会被他亲手赶出府,死在离京后的第一场大雪里。
我看着眼前的父子,忽然笑了。
裴砚看着我的模样,下意识将儿子往身后护了护。
“今日是他的生辰,不要对孩子发脾气!”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觉得一阵痛楚。
我摇摇头,看向那位女子。
“既然你把她带进门,那我这个旧的,也该让位了。”
……
“顾清妧,今日是知珩生辰,你非要闹到所有人都不安生?”
裴砚声音低沉,眉头紧锁。
我平静转头,看向身侧红着眼的丫鬟。
“半夏,推我去偏院。”
半夏愣住了。
裴砚一步上前,挡在轮椅前。
“顾清妧,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姜鸢只是来府里做客,你何故如此?”
我抬眼看他,那张脸依旧俊朗。
却再也找不到当年在马背上,对我说此生绝不负你的影子。
“我不闹,我走。”
我咳了两声,喉间泛起铁锈味。
姜鸢适时往前一步。
她眼眶微红,声音轻柔。
“夫人千万别动怒,都是鸢儿的错。”
“鸢儿只是看小公子喜欢边关玩意儿,才想着多陪陪他。”
“若夫人不喜,鸢儿连夜离府,绝不敢占夫人的地方。”
她说着就要跪下。
裴砚眼疾手快地托住她。
“你身上还有在边关为我挡箭留下的旧伤,跪什么。”
我看着他紧张的动作。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左侧。
当年我也为他挡过刀,腿被战马生生踩碎。
他在床榻前守了三天三夜,哭着说要把命赔给我。
原来救命之恩,也是可以被新人覆盖的。
裴知珩从裴砚身后探出头。
他怀里紧紧抱着姜鸢送的小马鞭。
“娘搬走了,姜姨是不是就能住近一点?”
“明早还能教我骑马吗?”
童言无忌,却让我心口刺痛。
我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脑海里闪过裴知珩两岁生辰时的画面。
裴砚抱着他坐在我床边,非说孩子的第一口长寿面,必须由娘亲亲自喂。
如今他七岁了。
在他的生辰宴上,我却成了最碍眼的人。
裴砚低头摸了摸裴知珩的脑袋,转头吩咐管家。
“把东厢收拾出来。”
“离知珩的院子近些,方便姜姑娘照看。”
我闭上眼。
“半夏,走吧。”
轮椅碾过青石板,经过廊下时,我听见裴知珩兴奋的声音。
“姜姨,边关真的有雪狼吗?”
“星星真的会发光吗?”
姜鸢温柔答。
“当然有。”
“以后姜姨每天晚上都慢慢讲给你听。”
偏院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半夏气得直抹眼泪。
“奴婢这就去内务处理论!”
“他们怎么敢给夫人住这种地方!”
我拉住她的袖子。
“别去。”
“把箱底那个旧戏文找出来给我。”
半夏抹着眼泪翻找。
我接过戏文。
借着昏暗烛光,翻到中间折角的那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生母死于离京大雪。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抖。
“夫人,您怎么了?”
我合上戏文。
“明日一早,你去请账房先生来一趟。”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裴知珩的声音隔着院墙飘进来。
“爹,明日我想让姜姨陪我去马场。”
裴砚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好。”
“但别去偏院吵**。”
“她身子不好,去了也是扫兴。”
我攥着戏文,一口气卡在喉间。
“半夏,把门关紧些,风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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