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妈**脸瞬间白了。

“你说什么？”

妈妈，爸爸死了。”

我重复了一遍，继续撒谎。

“他流了好多血，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可是你没有来。”

妈妈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不可能……他不可能死的！”

“他只是受了点伤，他怎么可能会死！”

我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摸着娃娃上沾了血的蝴蝶结。

“医生说，如果早来半个小时，他就可以活。”

“可是妈妈，你……”

妈**手松开了。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床边的柜子。

她不知道，爸爸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我这么说，只是想要妈妈后悔。

“陆晏城……”

妈妈喃喃念着他的名字，转身就往外跑。

沈叔叔想拉住她：“慕雪，你别冲动，也许媛媛是在骗你……”

“滚开！”

妈妈头一次对沈叔叔发了这么大的火。

她红着眼，声音嘶哑：“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他不会出车祸，不会死！”

沈叔叔愣住了。

我从没见过妈妈这个样子。

她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犹豫，只有恐惧。

那种快要失去什么却又不知道是什么的恐惧。

她跑了出去。

沈叔叔站在原地，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凑过来**我的头。

“媛媛，别怕，叔叔以后做**爸好不好？”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做我爸爸？”

“你算什么东西。”

“我爸爸会给我买娃娃，会冒着被车撞的危险来救我，会为了妈妈抽八百毫升血。”

“你呢？你只会装病，只会让我妈妈心疼你，只会把我爸爸推下楼。”

“你连我爸爸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沈叔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这个小——”

“媛媛！”

妈**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系统说过，爸爸离开后，这个世界会自动补全他消失的痕迹。

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死了。

病房的门被妈妈撞开。

床是空的。

被子上还有血迹，枕头旁边放着爸爸换下来的、沾满血的衣服。

妈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陆晏城？”

没有人回答。

“陆晏城！”

她冲进去，翻开被子，打开卫生间，蹲下来看床底。

哪里都没有。

护士闻声赶来，皱着眉说：“那位先生呢？不是让你们家属看着吗？”

“人呢！人呢！”

妈妈抓住护士的领子，歇斯底里。

“他身上有伤，他刚抽了血，他能去哪！”

护士被吓到了：“我……我不知道啊，刚才查房的时候人还在的……”

妈妈松开手，瘫坐在地上。

她盯着那件沾血的衣服，伸手去拿。

手指刚碰到衣角，就缩了回去。

然后又伸出去。

反复了好几次，才把那件衣服抱进怀里。

“不会的……”

“他不会死的……”

“他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沈叔叔跟了过来，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慕雪，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以后有我在，我会替晏城哥撑起这个家的，我会好好对你和媛媛的。”

妈**动作停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沈叔叔。

那个眼神，我从来没在妈妈脸上见过。

不是冷漠，不是嫌弃。

是厌恶。

“你给我闭嘴。”

“慕雪……”

“我说闭嘴！”

妈妈猛地站起来，把那件血衣扔在沈叔叔身上。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变成这样！”

“是你让我整蛊他一百次，是你每次都在旁边煽风点火！”

“他的腿是被你的人撞断的，他的玉佩是你打碎的，他被推下楼是你推的！”

“现在他死了，你跟我说节哀？”

沈叔叔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慕雪，你不能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是你自己……”

“是我自己什么？”

妈**近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我自己提出的整蛊？是我自己让人撞断他的腿？”

“沈时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每一次整蛊的点子，都是你提前写好给我的。”

“你说是玩笑，说是情趣，说是让他长个教训。”

“我信了。”

“我信了你三年。”

沈叔叔的脸彻底白了。

他想说什么，可妈妈已经不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