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丝的痕迹，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它就在那里，潜伏在每一次议事的沉默里，在每一次眼神的错开中，在每一次索拉昂颁布新法令时我欲言又止的瞬间。
裂纹无声地蔓延，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一寸寸加深。
我还记得第一次感到不安的具体场景。那是在平定西部领主的**之后——那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是一个失势的伯爵纠集了一帮流寇，骚扰了几个村庄，杀了十几个人。我们率军前往，不到半个月就平息了事态。
但索拉昂没有急着班师回朝。他留在了当地，用了七天时间，重新整饬了西部四个郡的行政架构。那些天里，他日夜伏案，起草各种文书。我去找他商议回程事宜时，走进了他的大帐，看到他的案几上摊着一大卷羊皮纸。
那是一份详尽到令人窒息的《王国治民法典》。
我起初并未在意。王国建立以来，我们已经颁布过多部法典，索拉昂对律法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热爱。但当我拿起那份羊皮纸粗略翻阅时，我意识到，这与以往任何一部法典都不同。
密密麻麻的条款涵盖了从赋税征收、贸易管制到婚丧嫁娶、言语禁忌的所有细节。每一项违规后都标注着确切的刑罚，精确到鞭笞的次数、监禁的天数、罚金的数目。甚至连“在公共场合高声喧哗”和“未经许可聚集三人以上”都被列为违法行为，分别处以五鞭和十五天的监禁。
“这是……”我放下羊皮纸，只觉得那些黑色的字迹像一张网，密密麻麻地罩下来，透不过气来。
“完美的秩序。”索拉昂抬起头，眼中是我熟悉的炽热，却多了一些我不认识的东西——一些让我背脊发凉的东西。“每一处漏洞都被填补，每一种混乱都被预见。从今往后，每一个人的行为都将在律法的框架内运行，没有任何模糊的余地。”
“索拉昂，”我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人的行为，真的能被条条框框完全束缚吗？人不是牲畜，他们有自己的判断……”
“正是人的判断带来了混乱。”他打断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指了指羊皮纸上某一条款：“你看到上个月北境那个案子了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