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心。

我找顾长钧说过一次。

他在书房里批公文。听我说完。没抬头。

“兰因年纪小。你让着她些。”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出去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跟任何人解释过。

那年冬天，婆婆罚我跪祠堂。

顾兰因回娘家哭了一场。说我跟裴砚眉来眼去。婆婆没查证。她只说了一句：跪到天亮。

祠堂没有炭盆。**是潮的。我跪上去的时候膝盖往下沉，骨头硌着硬地。

外头下雪了。我听见雪粒子打在瓦片上。沙沙的。

门没关严。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一跳一跳。

祖宗牌位在暗处。我盯着看了很久。没有人来。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前院有人在笑。是顾兰因的声音。她在跟丫鬟玩牌。

我跪着。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发紫。

天亮的时候，丫鬟推开门。雪已经积到门槛了。她看了一眼，说：少夫人，老**让你回去。

没有"起来"。没有"冷不冷"。只有"老**让你回去"。

我站起来。膝盖弯不了。扶着墙走了两步。腿是木的。

回到后院。自己把湿裙子换了。没人帮忙。

从那以后我再没跟任何人解释过。

第二年开始，顾兰因每次回娘家都要在婆婆房里哭一场。哭完必有新的规矩：嫂子不能去前厅。嫂子不能见外客。嫂子穿衣裳别太艳。

我把红的锁进箱子。穿灰的。

灰的也有人说招摇。

后来不了。有什么穿什么。穿什么都一样。

第三年，我爹死了。我想回去奔丧。婆婆说年底事多，家里离不了人。我没去成。把孝服穿在里头。外头套灰布衣裳。没人看见。

**年，我开始咳嗽。大夫说气血亏。开了方子。药吃了一阵，没什么用。就不吃了。

第五年，顾长钧升了。户部主事。搬去京里。我只在后院待着。前院的事，一概不知。有一回他的同僚来拜，他让管家来说：夫人身子不好，不便见客。

管家一字不漏地说完。我点了点头。

第六年，咳嗽更重。大夫摸过脉，皱了眉头。我问要抓什么药。他开了个方子。我交给厨房去煎。第二天丫鬟来说：正院那边说药炉子占了灶台，让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