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暑假第一天，奖学金被转给了妹妹买头等舱。
半夜，她花两百块在菜市场雇了个大妈来"认亲"。
想看我哭。
那女人被领进客厅时，全家都在等好戏。
我直挺挺跪了。
"妈，带我走。"
没人看见那女人盯着我脖子上的玉坠——
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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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客厅瓷砖，发出嘎啦嘎啦的响。
方甜甜窝在沙发里，脚翘在茶几上，拇指飞快地划着手机屏幕。
她头也不抬："回来了？你那屋改储物间了，被子在阳台柜子里自己翻。"
我把行李箱立在玄关，弯腰换鞋。
拖鞋只剩一双，还是方甜甜的，粉色，上面顶着两坨兔耳朵。
我穿着袜子踩进了客厅。
张慧芳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油星子，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又缩了回去。油烟机嗡嗡地转，铁铲子刮锅底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妈。"我走到厨房门口，手扶着门框，"这学期奖学金到账了，八千，打到你卡上了。家里——"
"知道了。"
铲子翻了一下锅。
张慧芳头也不回："**要去三亚，机票酒店加一块差不多那个数，我就直接用了。"
脑子嗡了一下。
声音堵在嗓子眼儿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什么？"
"头等舱哦。"
方甜甜不知什么时候晃到了厨房门口，手机屏幕亮着一张电子票据，怼到我脸前十公分的地方。
屏幕上，"头等舱"三个字加了粗体，下面一行小字：三亚·凤凰国际机场，单人票价四千二。
"五星海景房，姐你看这泳池，是不是贼好看？"她指尖点着屏幕上的酒店图片，声音甜得往外冒糖浆。
我盯着那个数字。
一等奖学金，八千。
大一下，拿了一次。大二上，又拿了一次。
图书馆三楼靠窗**排那个位置的椅子坐垫已经被我磨出了毛边。每天早上六点十五分到，晚上十点四十闭馆才走。连续两年，一天没断。
速溶咖啡喝到胃痉挛，**周睡四个小时是常态。
八千块。
连零头都没给我剩。
"妈。"我的声音发紧，指甲扣进了门框的漆皮里，"那是我的奖学金。"
张慧芳终于转过身来。
锅铲搁在灶台上，油点子溅出来，有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