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戚来串门了。
准确地说，是闻到了血腥味。
顾衍洲连续缺席了两场重要的圈内聚会，第一次因为客厅被掀了，第二次因为手办被拆了。
这些事传不出去——但在顾家内部，什么秘密都不是秘密。
我第一次见到二叔顾衍明的时候，他正坐在我家客厅的主位上。
四十来岁，比我爹矮半个头，头发打了发蜡亮得能反光，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和气七分算计。
他旁边坐着二婶，一身名牌堆满了全身，手上三只戒指，脖子上一条粗链子，手腕上绕了两圈翡翠珠串。
除了他们，还有三伯家的人，远房表姑一家，以及两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
满满当当坐了一客厅。
钱伯站在角落，脸上的表情比我爹的强迫症发作时还难看。
顾衍明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哥，最近身体不太好吧？我听说你好几场重要饭局都没去。"
顾衍洲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脊背挺直，面无表情。
"谁告诉你的。"
"嗐，也不用谁告诉，消息这东西嘛——" 顾衍明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子，"大哥，我说句不中听的，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公司，顾家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跟着你吃饭。你要是身体不行了，不如把一部分业务分出来，交给兄弟们帮你担着？"
二婶在旁边帮腔，声音又尖又脆："是啊大哥，你毕竟一个人拉扯一个孩子，不容易。衍明每天在公司也是忙前忙后——"
"你忙什么了？"顾衍洲淡淡开口。
二婶噎住了。
顾衍明笑容不变："大哥这话就见外了，一家人嘛——"
"我记得你上个季度的分管业绩是倒数第二。"顾衍洲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份报表，"利润下滑百分之十七，客户流失率百分之二十三。这就是你帮我担的？"
客厅安静了几秒。
二叔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大哥，数字的事我们回头再说。今**要是来看看小念安——"他的目光转向我，"来，让二叔看看。"
我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捏着一块积木。
二婶起身走过来，蹲下去，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蛋。
劲很大。疼。
"哎呀，长得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