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自宿舍群——我们第一天就建了群，但从来没人在里面说过话。
阿雯发的。
“明天中午，图书馆三期自习室，我告诉你。”
我回了一个“？”。
她没有再回复。她的床帘被拉严了，严丝合缝。
那之后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小雅下床了。
我没有看到她的动作，但我听到了。那个声音——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那种细微的、**的摩擦声。
然后是镜面被什么轻轻触碰的声响。
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我没有看。
我不敢看。
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阿雯的那三个字。
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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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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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军训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
上午进行的是汇演彩排，每个方阵在操场上走了一遍，教官拿着扩音器吼了半上午，“**收起来手臂摆起来眼睛看前面”，嗓子都劈了。下午正式汇演的时候，**台上坐了一排领导，太阳底下晒得睁不开眼，小雅站在我旁边，小声跟我说她快晕过去了。
“你现在晕还来得及。”
“晕了还得补训，不划算。”
我们两个咬着牙撑到了最后。散场的时候，整个操场都是欢呼声，**往天上一扔，绿色的军帽下雨一样落下来。有人哭了，有人抱着教官拍照，小雅拉着教官拍了一张，硬要人家摘墨镜，教官笑着没答应。
阿雯没有参与任何合影活动。
她站在方阵解散的地方，低头看手机，像一个跟这一切无关的旁观者。我走过去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图书馆三期，三楼。”
“现在？”
“现在。”
她转身离开。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散场的人潮，穿过宿舍楼和教学楼之间那条长长的林荫道。九月的梧桐叶子还是绿的，遮住了大半边天。路上的同学都在商量晚上去哪里聚餐，火锅还是**，军训终于结束了。
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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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三期在教学区最里面，是新建的，因为离宿舍太远，平时很少有人来。三楼的走廊很长，左右两侧是两排自习室，大部分门锁着，只有走廊尽头那间的门虚掩着。
阿雯推开那扇门，侧身让我进去，然后把门关上了。
“没人会来这间。”她说。
这间自习室很小，只放了四张桌子，窗户朝北，光线昏暗。她选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我也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纹。
阿雯沉默了很久。
“你看到了，对吗？”她终于开口。
“看到什么？”
“小雅。晚上起来照镜子。”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用了一种陈述的语气，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你看到了。”她替自己回答了。“你在观察她。前天晚上，还有大前天晚上。你醒着。”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翻身的频率不一样。你睡着的时候翻身是有节奏的，大概每二十分钟一次。醒着的时候，你一动不动。”
我盯着她。
“你观察我。”
“对。”她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我也在观察你。从第一天晚上开始。”
这个回答让我有些不安。我们认识才五天，互相不过是最普通的室友关系，但阿雯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她已经监视我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我换了个问题。
“何雯。”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是谁？”
一阵沉默。阿雯把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取下来，用手指揉了揉鼻托压出来的红印。不戴眼镜的她看起来年轻了很多，眼睛的形状其实很好看，只是常年戴眼镜让她的眼神有些涣散。
“你有听说过‘时阴女’吗？”她问。
“什么？”
“时阴女。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人。八字全阴，四柱无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生日，是七月半吧？”
我的后背僵了一下。
七月半。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这个日期我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别人。从小到大，过生日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奶奶去世前，每年这一天都会拉着我回老家上香，烧纸钱，念我听不懂的**。她总说，这一天出生的人“命不同”，要我记住一些规矩。
天黑之后不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