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儿，不是为了看日出。"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们对视着。
风声很大。
周围只有山和天空。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我都知道了，他还要不要动手。
我也在想。
摄像头还在运行吗？
我低头看手表。
三个绿灯。
都亮着。
"若晚，你想多了。"
他又开始笑。
"保险的事我回去跟你解释清楚。走吧，下山。"
他伸出手。
我没接。
"你先走。"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收回去。
"好。我前面走。"
他转身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保持五步以上的距离。
我的右手一直按在手表上。
一步都不敢走快。
只要他有任何回头的动作，我第一时间贴住山壁。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碎石松动，好几次脚底打滑。
赵明轩回了两次头。
但都没有停下来。
我不确定他在这段路上会不会发作。
走到一段特别窄的路时，他突然停住了。
"若晚。"
我脚步一顿，手在手表上按了一下。
"我的鞋带松了。"
他弯下腰系鞋带。
我盯着他的背，一动没动。
他系好了，站起来继续走。
我跟上。
就这样，我们一句话不说地走了半小时。
再过一个弯就到有石阶的路段了。
到了石阶，就到了有信号的地方。
到了有信号的地方，他不敢动手。
我加快脚步。
然后，前面的树丛里走出来一个人。
第八章
陈诗瑶穿着一双运动鞋，一条紧身的户外裤，头发扎成马尾。
她看到我们，先是喊了赵明轩的名字。
"明轩！我找了你们一早上，你怎么不等我？"
她的视线扫过我，停了一秒。
"若晚姐，你也在呀。"
也在？
这是我跟赵明轩的结婚纪念日旅行，我不在才奇怪。
"陈诗瑶？你怎么来了？"我没动。
"明轩没告诉你吗？他前两天说要来铜锣山露营，我正好对户外感兴趣，就说一起来。"
赵明轩的脸上露出一种被拆穿后又在努力演下去的窘迫。
"哦对，忘了跟你说了。诗瑶说也想来爬山，我就给了她位置。"
忘了跟我说。
一个理财顾问，跟着她客户夫妻来荒山露营，他"忘了说"。
"诗瑶本来打算昨晚到的。但路不好走，她今早才上来。"赵明轩补充。
昨晚帐篷外的脚步声。
她昨晚就到了。
她等了一夜。
等什么？
等赵明轩动完手后下山汇合？
还是等着上来收尾？
陈诗瑶走到赵明轩身边，自然得好像平时就经常并肩站在一起。
"若晚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这山上晚上冷，下次可以带个暖宝宝。"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水递过来。
"喝点水吧。"
又是水。
我摆了下手。
"不渴。"
她笑了笑，把水瓶收回去。
三个人在窄路上站着，左边山壁，右边悬崖。
赵明轩的表情在我看向他的时候变得很温和。
我不看他的时候，他在看陈诗瑶。
陈诗瑶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笑，跟上个月坐在我家客厅让我签文件时候一样的角度。
那些文件里藏着我的死亡保险。
现在她站在赵明轩身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拳宽。
我看了一眼手表。
三个绿灯。
三个摄像头全部在线。
"下山吧。"我说。
"不再走走看吗？前面还有一段——"
"不看了。下山。"
我转身往下走。
赵明轩叫了一声："若晚，等等我。"
然后是两个人的脚步声跟在我后面。
整段下山路，我走在最前面。
不给任何人站在我身后的机会。
走到有信号的路段时，我的手机立刻震了。
三十多条未读消息。
我哥的。
"画面收到了。三个机位全部清晰。已截屏保存。你注意安全。"
"那个女的上山了，我看到了。你别跟他们正面冲突，等下山了再说。"
"方敏问了需不需要现在报警。我让她先等。"
我回了两个字：知道。
赵明轩在我身后，他的手机也在响。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车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
旁边多了一辆白色的轿车。
陈诗瑶的。
"若晚姐，你们先走吧，我还要整理一下东西。"陈诗瑶站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