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渊。
这个名字让我头皮一麻。
“你认识？”林雪问。
“不认识，”我说，“但这名字让我觉得很难受。”
林雪看了我一眼，没多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凌晨三点多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林雪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像是对这条路很熟。我跟在后面，脑子里全是墙壁上那些血字。
“你一定要找到那间道观，”她突然说，“你的命能不能保住，全看那里有什么。”
“你怎么知道？”
“因为墙壁上的绿字更新了，”林雪说，“今晚它写的是：‘带沈砚去旧址，否则七日之期必亡’。”
我停下脚步。
“你看到的是繁体字还是简体字？”
“简体的，”林雪回头看我，“怎么了？”
“墙壁上的血字一直是隶书，”我说，“你看到的是简体字，说明你看到的内容来源跟我完全不一样。”
林雪沉默了几秒：“走吧，到了再说。”
城西的老城区在十年前就已经拆迁了，现在只剩下**的废墟和几栋空荡荡的残楼。林雪带着我绕过建筑垃圾堆，穿过一片被铁丝网围住的区域，在一栋黑漆漆的三层楼房前停下。
“就是这里。”
我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表面是八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但侧面贴着墙壁的旧门牌上写着“重阳道观旧址”六个字。
她推开一楼的门，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里面很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线照着地面。灰尘很厚，空气里全是霉味。墙壁上贴满了发黄的符纸，有的已经脱落了，露出后面斑驳的壁画。
“神像在二楼。”
我们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去。二楼比一楼更阴冷。一个巨大的神像立在正中央，全身披着暗红色的布幔，看不清楚脸。
林雪走过去，掀开布幔。
神像的脸露出来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脸——是我自己的脸。
不是现在的我，是留着一头长发的、穿着古装的我。
神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玄天宗第十三代掌门墨九渊之位。”
“这是你，”林雪说，“或者说，这是你的前世。”
她的话刚落音，神像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
我绕到神像背后，发现墙壁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生锈铁片。铁片表面布满铜绿，上面刻着什么字。我伸手去碰——
指尖碰到铁片的瞬间，脑海深处像炸开一道闪电。
画面纷至沓来。
一个穿着黑金色道袍的男人站在山崖边，天空是铅灰色的。他手里握着一柄剑，剑身上刻满了我不认识的符咒。他转过身，对身后一个穿白衣的女人说：“月姬，如果我死了，你就去转世。等千年之后，我会回来找你。”
女人流泪。
山崩地裂。
鲜血从男人胸口喷涌而出，九滴血珠飞在空中，组成一道血色的阵法。
画面在这里断了。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林雪蹲在我面前，拍着我的脸：“沈砚！沈砚！你还好吗？”
“我……看到了什么……”我喘着粗气，声音在发抖，“一个女人……我叫她月姬……”
林雪的表情变了。
“月姬，”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脑子里有这个名字？”
“有。她是我……是那个墨九渊的爱人。”
林雪站起来，脸色很复杂：“看来那面墙上的东西，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她话音刚落，道观里的温度骤降。
冷得像地窖。
不，比地窖还冷。那是渗入骨髓的寒气，一瞬间就从脚底爬上来。墙壁上结了一层薄霜，手机屏幕上的光线开始闪烁。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墙壁里渗进来的，是那种低沉、缓慢、像铁器摩擦的声音。
“沈砚，你阳寿已尽。随本官归案。”
我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半透明的黑影。
他穿着古装，看起来像是古装剧里的判官服，黑底红边，手持一条暗沉的锁链，锁链的末端缠着绿色的火焰。他整个人是半透明的，能透过他看到他身后坍塌的楼梯。
“你是谁？”我往后推了好几步。
“地府第七殿掌刑判官，”他说，声音像从地下传来的，“你的名字在生死簿上已于三个月前被勾销。你在那场车祸中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