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访------------------------------------------，沈渡就出发了。，开车要四十分钟。她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天空灰白，风很大，吹得监狱围墙上的铁丝网发出嗡嗡的响声。，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沈小姐，探视手续已经办好了。”他把文件袋递过来，“王志军同意单独见您，但他提了一个条件。什么条件？他要您帮他查一件事。”周远道推了推眼镜，“他说他在外面的妻子和女儿，已经三个月联系不上了。他怀疑林凤芝在报复他。”，没说话。，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刷着灰白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铁门才打开。。，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穿着灰色的囚服，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的一条疤。他走路有些跛，右腿似乎受过伤。，愣了一下。“你是沈万钧的女儿？”声音沙哑，带着狱中人才有的那种干涩。“是。”沈渡没站起来，“坐。”
王志军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上。手指粗短，指甲剪得很秃。
“你找我，是为了林凤芝的事？”
“对。”沈渡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银行流水，推过去，“这笔五千万，是你收的。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林凤芝让你做什么。”
王志军低头看了一眼，没碰那张纸。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你妻子和女儿。”沈渡靠在椅背上，“你联系不上她们，对吧？我可以帮你查。”
王志军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怎么信你？”
“你没得选。”沈渡声音平静，“林凤芝现在自身难保，她不会管你家人。我能查。查到了，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公平交易。”
王志军沉默了很久。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发出单调的声响。
“五年前，林凤芝找到我，让我在监狱里‘关照’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打死你，是让你过不好。让你知道，外面有人不想让你出去。”
“具体做了什么？”
“调你去最差的监舍，冬天不给热水，让你干最重的活。”王志军顿了顿，“还有，她让我安排人打你。”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的疤痕。
“就是那次？”
“对。”王志军点头，“她说不弄死你，但要把你打怕。让你不敢上诉，不敢闹事。”
“那笔两亿的呢？”沈渡盯着他。
王志军的脸色变了。
“什么两亿？”
“林凤芝转了十二笔钱进监狱的基建账户，总共两亿。备注是‘监舍翻新’。”沈渡一字一顿，“钱去哪了？”
王志军的手开始发抖。
“我不知道什么两亿。”他的声音有些慌，“我只收了那五千万。两亿的事不是我经手的。”
“那是谁？”
“副监狱长，赵铁军。”王志军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已经退休了，现在人在老家。你要查，去找他。”
沈渡把银行流水收回来，放进文件袋。
“你妻子和女儿，我会查。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她站起来，准备走。
“沈小姐。”王志军叫住她，声音有些抖，“我当年……对不住你。但我是被逼的。林凤芝说如果我不做，她就把我儿子的事捅出去。”
“你儿子什么事？”
王志军低下头，没说话。
沈渡看了他三秒，没再问，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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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沈渡拨通周远道的电话。
“帮我查两个人：赵铁军，原海城监狱副监狱长，已退休。还有王志军的妻子和女儿，确认她们的安全。”
“赵铁军的信息我已经查到了。”周远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他退休后在老家南城开了一家茶馆。但他三个月前中风住院，现在还在医院里。”
“能见他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安排。他在南城人民医院，离海城两百公里。”
“安排。”沈渡说，“另外，王志军的家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周远道顿了一下，“他妻子和女儿没有被绑架，而是自己搬走了。她们现在住在隔壁省的一个小县城，换了手机号。”
“为什么搬走？”
“根据我的调查，林凤芝的人去找过她们，威胁她们让王志军在监狱里闭嘴。她们害怕，就跑了。”
沈渡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公路两旁的树飞速后退，光秃秃的枝丫像伸向天空的手指。
手机震动。是小禾发来的短信：“姐姐，顾深又来了。他说有新的证据，一定要当面给你。”
沈渡回复：“让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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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沈渡回到公寓。
小禾开门，手里拿着平板，上面写着：“他等了两个小时。”
客厅里，顾深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看到沈渡进来，站起来。
“沈小姐。”
“说吧。”沈渡脱掉风衣，挂在门口衣架上，走到他对面坐下。
顾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在茶几上。
“我今天去查了赵铁军。”他说，“他虽然中风了，但还能说话。我拿到了他的口供。”
沈渡看了他一眼。
“你去南城了？”
“早上六点的**，刚回来。”顾深的声音有些喘，“赵铁军承认，那两亿确实进了监狱的账，但大部分被林凤芝和几个狱警分了。他拿了两千万，其余的都转给了林凤芝指定的账户。”
“他有证据吗？”
“有。”顾深把录音笔推过来，“他保留了转账记录和分赃的账本。账本在他老家的保险柜里，钥匙在他妻子手上。”
沈渡拿起录音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为什么这么卖力？”
顾深沉默了几秒。
“我说过，我在赎罪。”他的声音很低，“我母亲去世后，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答应林凤芝，会不会不一样。沈小姐，我不求你原谅我。但至少让我把欠你的还了。”
沈渡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领带又系得很紧。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皮鞋上沾着泥。
“你今天来回跑了四百公里。”沈渡说。
“四百六十公里。”顾深纠正。
沈渡把录音笔收进文件袋。
“赵铁军的妻子，你联系了吗？”
“联系了。她愿意见你，但只跟你一个人谈。”顾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她的地址。”
沈渡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放进兜里。
“你可以走了。”
顾深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
“沈小姐，王志军的家人，我已经找到了。她们现在住在安华县，我已经派人去保护她们。”
沈渡没说话。
顾深拉开门，走了。
小禾在平板上写：“他开始变好了。”
沈渡看了一眼，没回应。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暮色四合，路灯亮起来，像一串串珍珠。
手机震动。是周远道的消息：“赵铁军妻子已确认，明天上午十点，南城。”
沈渡回复：“好。”
她放下手机，对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