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焦点，看戏的**------------------------------------------，脸上那种熟悉的、学者般的微笑又浮现出来。"达康同志，你看，你又急了。"，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你说的第一个，监控。拿什么去监控？就凭最高检一个口头通报？丁义珍是副市长，省管干部。检察院的同志在没有立案、没有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去对一个副市长搞二十四小时监控，这叫什么？"，扫了一眼在座的人。"这不叫办案，这叫搞特务。""特务"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外界怎么看我们汉东？我们省的政法系统，还有没有法治观念？到时候别说抓丁义珍了，我们自己先要陷入被动。"，那表情分明在说——高**说到我心坎里了。。"授课"。"第二个，发函催促最高检。达康同志，你这个想法就更欠妥当了。""最高检是什么单位？ZY的司法机关。他们办案有他们的节奏，有他们的考量。我们一个地方省份，凭什么去催促？是我们比他们更懂案情，还是我们嫌他们办事效率低？""这封函发过去，不是请求，是质问，是给上级施压。"，语气里带上了那种为人师表般的惋惜。
"在**上，这是极其不成熟的表现。会让ZY觉得，我们汉东的同志，不仅缺乏法治精神，更缺乏组织纪律性。"
两座大山，稳稳地压下来。
每一句都站在"程序正确"和"**大局"的制高点上，滴水不漏。
李达康彻底没话说了。
他想抓人，高育良说你不**治。
他想**，高育良说你跟ZY抢功。
他退一步想监控，高育良说你搞特务。
他想发函催上级，高育良说你**幼稚。
每条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李达康胸口憋着一股火，他狠狠地瞪着高育良。
高育良呢，依旧云淡风轻，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刘思定在心里给高育良打了个分。
理论水平，十分。
太极功夫，十分。
脸皮厚度，也是十分。
不愧是汉大政法系的高材生，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李达康别说还手了，连喘气的缝都找不着。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之前提出"**"建议的祁同伟，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后背绷得笔直。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错了。
想在李达康和高育良之间两头讨好，结果李达康的方案被全盘否定，他这个"建议者"也跟着尴尬。更要命的是，他当着老师的面给对手递刀子，这已经犯了大忌。
季昌明和陈海更是不敢出声。
尤其是陈海，他刚才还觉得达康**果敢有魄力，现在才回过味来——在真正的**博弈里，光有魄力远远不够。高**这种看着"磨叽"的程序论，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所有人的路，都被堵死了。
怎么办？
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丁义珍，也可能正在一分一秒地接近自由。
就在这片僵局中，季昌明第一个把头转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会议桌另一侧，那个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喝茶抽烟的人身上。
**，刘思定。
季昌明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这位汉东的二号人物。
他不管什么效率不效率、程序不程序了。他现在只想要一个明确的指示，一个可以让他不用担责的指示。
随着季昌明的目光移动，李达康猛地转过头。
他盯着刘思定，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思。
他盼着这位一向与世无争的老好人**，能从务实的角度，支持他一次。
紧接着，高育良也慢悠悠的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微笑，目光里满是探寻。他也想知道，这位省**的***，在省委两位**僵持不下的时候，会站哪一边。
最后，连祁同伟和陈海，都下意识地将目光聚了过去。
五道目光。
五种立场。
五种期待。
齐刷刷地打在了刘思定身上。
刘思定感受到了这股压力。
但他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来了。
终于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内心深处那个叫"导演"的小人，拿着个大喇叭兴奋地喊——各单位注意！灯光！镜头！全部对准男一号！准备给特写！
他慢悠悠地捻灭了手里的烟头，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出戏演到这里，已经足够精彩了。
李达康的暴躁。高育良的阴柔。祁同伟的投机。季昌明的圆滑。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得入木三分。
现在，轮到他这个"特邀主演"登场了。
怎么演？
支持李达康？不行。那就等于把自己绑在GDP的战车上，以后京州出了任何问题，他都脱不了干系。而且在程序上明显站不住脚，这不是一个老成持重的**该有的表现。
支持高育良？更不行。那就彻底得罪了李达康。而且高育良的"等等"策略，虽然**上永远正确，但实际上就是不作为。他一个**跟着省委***一起"等等"，那还要他这个**干什么？
和稀泥？说一些"大家再议一议""从长计议"之类的废话？
也不行。皮球已经滚到他脚下了，所有人都等着他一锤定音。他要是再把球踢回去，只会让所有人看轻他，觉得他这个**没担当。
那么，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一个了。
刘思定在心里微微一笑。
他想起了自己刚出院那天，对秘书小陈说的那句话。
"有备无患嘛。"
现在，就是"有备"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他的角色设定是什么？
一个大病初愈、身体虚弱、即将退休、与世无争的老好人。
一个好的演员，要永远忠于自己的角色设定。
他要做的，不是去解决这个难题。
而是让这个难题，因为他的"原因"，暂时无法被解决。
他要用一个谁也无法指责、甚至还要反过来关心他的方式，完美地避开这个天坑。
同时，也为丁义珍的顺利出逃，送上最后一记，也是最关键的一记助攻。
想到这里，刘思定放下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李达康的身体微微前倾。
高育良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刘思定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清了清嗓子，嘴唇微动，似乎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然后——
他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