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共白头

风雪共白头

昨夜雨潇潇 著 现代言情 2026-05-11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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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谏,萧承烈 主角
qiyueduanpian 来源
长篇现代言情《风雪共白头》,男女主角顾云谏萧承烈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昨夜雨潇潇”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大晟二十三年,冬,京城落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宫墙巍峨,檐角压白,长长丹墀一路铺到承天殿前,像被风雪洗过一遍,冷得发青。天还未亮透,群臣便已冒雪入宫,朝靴踩过薄雪,发出细碎声响。呼出的白气缭在朱门前,不过片刻,便被北风吹散。今日是大朝会。北境八百里加急昨夜才入京,雁回关外戎狄集结,边军探马连折三拨,军情急得像火烧眉毛。满朝上下都知道,今日这场朝会,注定安生不了。果然,钟鼓方止,元昭帝还未开口,站在...

精彩试读

大晟二十三年,冬,京城落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宫墙巍峨,檐角压白,长长丹墀一路铺到承天殿前,像被风雪洗过一遍,冷得发青。

天还未亮透,群臣便已冒雪入宫,朝靴踩过薄雪,发出细碎声响。

呼出的白气缭在朱门前,不过片刻,便被北风吹散。

今日是大朝会。

北境八百里加急昨夜才入京,雁回关外戎狄集结,边军探马连折三拨,军情急得像火烧眉毛。

满朝上下都知道,今日这场朝会,注定安生不了。

果然,钟鼓方止,元昭帝还未开口,站在武将班首的萧承烈便先一步出列。

他一身玄色朝服,外披墨狐大氅,肩宽腿长,站出来时像一柄刚从雪里拔出的刀。

那张脸生得极俊,只是眉骨深,眼神冷,天生带着压人的锋利。

此刻他拱手立在殿中,声音沉得发震。

“陛下,戎狄已压境,再迟一步,雁回关外三城百姓便要遭殃。

臣请即刻整军,率兵北上。”

他说得干脆,分明是早已想好,只等今日当殿**。

殿内静了一瞬。

兵部尚书眼皮一跳,先站出来,硬着头皮道:“萧将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如今北境粮道未全通,后备营尚未点齐,若贸然出兵——贸然?”

萧承烈偏头看了他一眼,嗤笑出声。

“等你们兵部‘从长计议’完,戎狄的刀都砍到百姓脖子上了。

孙大人,你若怕担责,不如把官帽摘了,本将亲自替你向陛下请罪。”

“你——”孙尚书脸一阵青一阵白,险些被他一句话噎死。

武将这边有人低头憋笑,文臣那边已有人皱起眉。

满朝都知道,镇北侯世子萧承烈就是这么个脾气,能动手绝不废话,能骂人时也从不含糊。

偏偏他有军功,有本事,有萧家军在北境撑着,朝里这些人便是再看不惯,也一时奈何不得他。

元昭帝坐在高座上,指节轻轻叩了叩龙案,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中。

“诸卿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文臣班列中便有人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绯袍,外罩雪白鹤氅,腰间玉带束得极紧,衬得身形清瘦修长。

殿中炭火烧得足,他却像仍带着一身宫外寒意,连袖口都浸着冷冷淡淡的墨香。

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顾云谏

若说萧承烈是刀,那顾云谏便像一支裹了霜的笔。

表面温润,骨子里却锋利得很,朝中不知多少人折在他那几本奏折下。

偏偏这人说话从不高声,连笑都带三分斯文,愈发显得字字诛心。

满朝一见他出来,心里便都明白了。

——今日这朝会,怕是又要看这一文一武当殿撕起来。

顾云谏拢袖而立,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这才不紧不慢开口。

“臣有本奏。”

内侍忙将折子呈上去。

元昭帝看都没看,便道:“顾卿直言。”

顾云谏抬眸,眸色清冷,声音不疾不徐,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溪流,听着平静,落在人耳里却冷得厉害。

“北境军情紧急,萧将军请战之心可嘉。

只是大军出征,向来非一腔血勇可成。

如今北路军粮只到六成,辎重未齐,三营换防未定,雁回关后侧山道又因大雪封了半截。

此时若仓促出兵,前锋或可逞一时之勇,后军却必陷于掣肘。”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戎狄此番压境,未必只是试探。

若对方有意诱敌深入,萧将军此时贸然请战,便是将我大晟数万将士推上赌桌。”

这一番话条理分明,句句占理。

不少文臣连连点头,像终于有人替他们把不敢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萧承烈站在殿中,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顾云谏,”他盯着那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谁是在赌?”

顾云谏抬眼看向他,唇边甚至还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臣只是说,萧将军惯来行事果决。

果决是好事,可若只有果决——啪”的一声。

萧承烈手中朝笏重重磕在地砖上,声响在大殿里炸开,惊得旁边几位老臣都抖了一下。

“顾大人。”

他往前一步,身上那股压迫人的杀气几乎扑面而来。

“北境打仗,不是你伏在案头写几道折子就能赢的。

你嘴皮子一碰,说一句‘不可贸然’,那些守城的将士就不用死了?

那些边城的百姓就能等到你把后备粮草一项一项核完?”

殿中气氛骤然绷紧。

顾云谏像是半点不惧。

他只是抬起袖口,轻轻拂了拂袍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温温淡淡。

“将军这话说得不对。

臣写折子,是为了让前线将士不至于赤手空拳上战场。

若只凭一腔热血便能御敌,那兵书、粮草、军制、调令,岂不都成了摆设?”

“你——”萧承烈眼底火气腾地一下烧起来。

他最恨顾云谏这副样子。

看着清清冷冷,像谁都不放在眼里,偏偏一开口就能把人气得肺都炸了。

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抓了虫子吓他,他红着眼去告状;后来入了朝,更厉害,一本一本折子往御前递,参得你有理没处说,没理更得跪着挨骂。

这人像是天生克他。

一旁老臣见势不妙,急忙出来打圆场:“陛下,顾大人与萧将军都是为了大晟社稷,眼下还是——为了社稷?”

萧承烈冷笑,“他顾云谏若真是为了社稷,就该让我现在出兵,而不是站在这儿拿几张废纸拦路!”

这话说得重了。

殿中顿时死寂。

然而顾云谏却像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眉梢都没动一下。

“废纸?”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浅,甚至称得上温和,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顾大人一旦这么笑,多半就要有人倒霉。

“萧将军既觉得臣的折子是废纸,不如请陛下准许,待将军北上之后,边关若缺粮少马、军资断绝、后路不继,也一并不必往朝里送军报了。

反正将军神勇,想来只靠手中一杆枪,也足够把戎狄杀个来回。”

顾云谏!”

萧承烈低喝一声,额角青筋都跳了。

眼见两人越吵越凶,元昭帝终于开口。

“够了。”

天子声音不高,却足够压住满殿喧声。

萧承烈压着怒意收回目光,拱手退了一步。

顾云谏也垂下眼,神色淡淡,再没多言。

元昭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萧承烈,眸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

“顾卿所言,不无道理。

萧卿请战之心,朕亦明白。

这样吧,北境战事不可拖,兵部、户部、内阁今日起即刻议定军粮调度,三日内给朕一个章程。”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萧承烈,待军资齐备后,朕准你领兵北上。”

这已算是折中的结果。

萧承烈虽还不满,却也知道皇帝开了口,今日再争无益,只得咬牙领旨。

“臣,遵旨。”

顾云谏也随众臣一同下拜。

“臣等遵旨。”

朝会散时,雪比来时更大了。

群臣鱼贯而出,远远近近,皆有人暗中朝那一文一武两人望去。

谁都知道,今日这场争执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顾云谏刚出了承天门,便被人堵住了。

宫道两侧积雪未扫,朱墙高耸,风穿堂而过,冷得像刀子。

顾云谏拢着鹤氅,脚步才停,面前便横来一只手臂,直接将他拦在了廊下。

“顾大人。”

萧承烈站在他面前,高大身影几乎把廊下风雪都挡住了。

他低头看着他,眼神沉沉,语气不善。

“你今日在殿上,参我参得很痛快啊。”

跟在顾云谏身后的随从见状,吓得脸都白了,忙想上前,却被顾云谏抬手拦住。

“你们退下。”

几名随从面面相觑,只得退远些。

廊下只剩他们二人。

顾云谏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萧承烈

许是风吹得狠了,他鼻尖有些发红,唇色却白,愈发显得那双眼静得厉害。

“将军这话说得奇怪。”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何时参你了?

我分明是在救你。”

“救我?”

萧承烈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气得都笑了。

“当着****的面,说我是在拿将士性命去赌,这也叫救我?”

顾云谏看着他,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萧承烈,你是不是除了打仗,脑子里就真的装不下别的了?”

这句一出,萧承烈脸色更黑。

他伸手一把扣住顾云谏手腕,把人猛地扯近了些。

两人之间不过半步距离,连彼此呼出的白雾都纠缠在一起。

顾云谏,”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别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顾云谏被他攥得手腕生疼,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面上却仍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将军当然敢。

你连金殿都敢拍笏,还怕动我一个文官?”

“你——”萧承烈被他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风雪呼啸,廊下却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谏才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他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北境军情,我比你更清楚。”

他说,“你要请战,我不拦你。

可你若想现在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冲出去,那不是去打仗,是去送死。”

最后两个字出口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低得像雪落在青石上,轻轻一碰就碎了。

萧承烈怔了一下。

顾云谏却已重新拢好袖口,像是方才那一瞬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他站在雪光里,面容清隽,眼角却带着几分被风吹出来的冷意。

“将军不是总嫌我折子多么?”

他弯了弯唇,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欠揍的轻慢,“那就再多忍三日。

三日后,你想去送死,我总得先替陛下把棺材本给你凑齐了。”

这话说得又毒又贱。

萧承烈刚压下去的火气“轰”地一下又上来了。

顾云谏,你这张嘴——迟早让你亲手撕了,是么?”

顾云谏替他说完,眼底竟还浮起了点笑。

萧承烈看着他,喉结滚了滚,一时竟没接上话。

顾云谏却已懒得再同他纠缠,略一颔首,绕过他便要走。

擦肩而过时,萧承烈忽然低声开口。

顾云谏。”

顾云谏脚步未停,只偏了偏头。

萧承烈站在他身后,声音沉得发哑。

“你最好真是在救我。”

风卷着雪,呼一下扑到廊下。

顾云谏背影顿了顿,终究没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

“将军若不信,大可以等着看。”

说完,他抬步离去。

绯色官袍掠过一片雪白,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

另一头,顾云谏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车帘一落,外头风雪声便骤然远了些。

车内烧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顾云谏坐下不过片刻,脸色便一下白了。

他抬手抵住唇,压抑地咳了起来。

这一咳来势极急,像是积了许久的气血都翻涌上来。

半晌才勉强止住。

掌心那方素白帕子被他揉成一团,隐隐透出一点刺目的红。

随侍的小厮吓得声音都变了:“大人!”

“别出声。”

顾云谏闭了闭眼,嗓音发哑。

他把那方帕子迅速收进袖中,靠回车壁,过了好一会儿,脸色才重新缓过来。

只是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整个人像被雪水浸过一遍,清瘦得厉害。

小厮心惊胆战:“大人,奴才这就去请许太医——不必。”

顾云谏睁开眼,眼底神色已恢复如常。

“回府后把北境舆图、兵部近三月的调粮册、户部军资账目都送到书房,再让人去内阁递话,就说我今晚要见裴大人。”

小厮一愣:“可大人您才刚下朝——”顾云谏垂眸,指尖在袖中慢慢摩挲着那方带血的帕子,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萧承烈想发疯,总得有人替他把后路铺好。”

马车轧过积雪,缓缓驶向顾府。

宫城渐远,风雪愈急。

这一年冬天,北境的雪下得格外大,大到后来很多事,都再来不及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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