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笔她都没忘。
第一笔，是她结婚那年。
她打电话请**来参加婚礼。**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我就不去了，你叔叔身体不好。"
挂了电话。她在婚纱店坐了很久。店员问她要不要试试头纱，她说好。头纱戴上去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那个人没有在笑。
婚宴那天她穿了最漂亮的婚纱，敬酒的时候一直在笑。所有人都说新娘子今天真好看。没有人知道她在酒店门口等了一下午。
没有人知道她等的那个人不会来。
第二笔，是她生孩子那年。
顺产，疼了十几个小时。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打电话来了。她以为**是来关心她的。
**说："你这胎是女儿吧？也好，女儿省心。"
她握着电话，没说话。
挂了之后，她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忽然笑了。
"女儿省心。"
**说得对。她这个女儿确实很省心——从小到大，没有让妈操过一份心。因为妈根本就没有操过心。
不操心的人，当然省心。
第三笔——其实还有一笔。只是她很少想起来。
她生完孩子出院那天。别的产妇都有妈来接。隔壁床的产妇**炖了鸡汤送来，满屋子都是香味。她的床头柜上只有一袋水果——同事来看她的时候带的。
**没有来。没有电话。没有鸡汤。什么都没有。
她抱着女儿坐在床边，看着隔壁床的妈妈一勺一勺给女儿喂汤。那个产妇说："妈，你也喝一口。"**说："我喝什么，你喝。"
陆薇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女儿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蛋。软的。暖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我会做一个好妈妈。比我的妈妈好一百倍。
她没有说出来。但那一刻她抱着女儿的手，紧了一下。
前两笔就够她把心冻硬了。第三笔，让她知道她不能再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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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了她的名字
她从床边站起来，拿起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含含糊糊的声音：
"嘉……"
她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二十四年来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叫在了她走出门口的时候。那个"嘉"字带着中风后的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