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精确计算过弧度的微笑。
然后她看到了我。
笑容凝固了大概半秒——很短，但我捕捉到了。
她的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嘴角重新挂上了那个精确的弧度，但弧度的角度歪了两度。
“沈舟？”她叫了我的名字，语调往上挑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UG。
钱浩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他打量了我两秒。
从上到下——灰色T恤、旧牛仔裤、磨边帆布鞋。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我见过。三年前也见过。是一种看到了某种“印证”的笑。他看到的是一个三年前就被踩在脚下的人，三年后还是一副潦倒的样子。
这让他很舒适。
“哟，沈舟？”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整桌人都能听到，“你也来了？”
他特意咬了“也”这个字。
“来了。”我说。跟刚才对周明说的是同一句话，同一个语气。
“不容易啊，”他拉开椅子坐下来，顺手拿起酒杯晃了晃，“三年不见，还是老样子。”
苏婉坐在他旁边，没看我。
或者说，刻意不看我。
她的手搭在钱浩然的胳膊上，指甲涂着酒红色的甲油，在灯光下像一滴一滴凝固的血。
周明适时地笑了一声：“浩然哥，沈舟这几年说是在做小生意，低调低调。”
“什么小生意？”钱浩然挑了下眉毛，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开网店？送外卖？”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不是大笑，是那种含在嗓子里的、带着讨好的闷笑。
我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红酒在玻璃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痕迹。
我闻了闻，是一瓶不错的赤霞珠，年份在2016到2018之间。
我把杯子放下了。
然后我对着钱浩然笑了一下。
“差不多吧。”
他的笑容更大了。
他以为我认输了。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认输了。
我低下头，看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
三年前，同样是这间宴会厅，同样是校友会。
我穿着借来的西装站在那里，鼓起所有的勇气走向苏婉，想告诉她我拿到了第一笔天使投资。
然后钱浩然从她身后走出来。
他搂着她的腰。
她看着我的眼神——那种眼神我不知道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