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知遥继续走。
走到街角。
林曼的车还在。
车窗缓缓降下。
林曼没说话。
只递出一杯热豆浆。
纸杯烫手。
沈知遥接过来。
没喝。
只是攥着。
林曼看了她一眼。
“烧了？”
沈知遥点头。
“嗯。”
林曼没再问。
她启动车子。
车灯亮了一瞬。
照在沈知遥脸上。
那张脸，没哭。
没笑。
只是平静。
像一块被水冲了十年的石头。
车灯灭了。
车缓缓驶离。
沈知遥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那杯豆浆。
热气慢慢散了。
她低头，看见纸杯外壁，有一道浅浅的水痕。
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没擦。
她转身，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
门没锁。
她推开门。
客厅里，周启航还站在窗边。
周母瘫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片灰烬，嘴里还在喃喃：“她烧了……她烧了……”
周父坐在角落，还在抽烟。
烟头亮着，一明一灭。
沈知遥走到茶几前。
拿起遥控器。
按下。
电视开了。
新闻正在播。
“……某国企项目资金异常，审计组已介入调查……”
画面一闪，是李振国在记者会上，表情严肃。
沈知遥关了电视。
她走到周启航面前。
站定。
“你跪着要钱那晚，”她说，“我烧了结婚证。”
周启航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你记得吗？”她问，“你读研那年，我卖了我**金镯子。”
他猛地抬头。
眼神第一次，有了点东西。
不是怒。
是慌。
“你……你怎么知道——”
“你记得镯子是金的，”她打断他，“但你不知道，那是我妈临死前，攥在我手里的。”
她转身，走向卧室。
脚步很轻。
像踩在灰上。
身后，周启航终于开口，声音发颤：
“你……你要干什么？”
沈知遥没回头。
她关上卧室门。
门锁咔哒一声。
落了。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部旧手机。
屏幕亮了。
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林曼。
“李振国今晚没睡。他查了你那年转账记录。你猜，他会不会查到，你卖镯子的钱，最后进了他儿子的账户？”
她盯着那条短信。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开相册。
翻到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