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扎根边塞二十年，培育大军三十万。
这一天，军营忽然来了一个太监。
他带着我父母妻儿的家信，以及皇帝的问候：
劝我解甲归田。
我看着信上妻子歪斜的字迹，笑了。
二十年，我为大燕挡了七十三场战。
如今鸟尽弓藏，他们以为我只剩一条路。
却不知道，我在等的，就是这道旨意。
北境，雁门关。
三月的风还带着刀子，从城墙的垛口灌进来，割在脸上，生疼。
我站在校场边，看着三千新兵在黄沙里扎马步。膝盖没过沙面，大腿在抖，额头上的汗珠混着沙粒往下淌，没人敢动。
韩峥走过来，铁盔夹在腋下，脸上的刀疤在风里泛白。
"大将军，京城来人了。"
我没回头。"什么人？"
"一个太监，六匹快马，还有四个禁军。"
太监。
我慢慢转过身。韩峥的眼神里有一丝不安，他跟了我十八年，这种表情不常见。
"带到帅帐。"
帅帐里炭火烧得很旺。来人坐在客位上，正端着茶碗，兰花指翘着，小口小口地抿。
四十来岁，白面无须，身上的貂裘是上等的料子，和帐外满地黄沙格格不入。
看见我进来，他放下茶碗，站起身，笑得满脸褶子。
"陆大将军，久仰久仰。咱家赵德全，奉陛下之命，特来给将军送一道旨意，还有几封家书。"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明**的卷轴，双手递过来。
我没接。
"赵公公一路辛苦。韩峥，给赵公公添茶。"
赵德全的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初。"将军客气了。不过这圣旨……"
"我先看家书。"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三封信。信封用火漆封着，上面的印章是陆家的。
三封信，三个人。
父亲。妻子。儿子。
我拆开第一封——父亲陆远山的。
"沉儿，京中一切安好。***身体尚可，只是入冬后咳嗽多了些。陛下恩典，赐了宅院，又派了护卫照看，你不必挂念。朝中魏丞相也时常遣人送些补品。你在边关辛苦，若陛下有恩旨，当遵从圣意，莫要辜负天恩。"
字迹端正，是父亲的笔法。
可我盯着"护卫照看"四个字，看了很久。
父亲当了一辈子猎户，从不用"照看"这个词。他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