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守着"。
护卫。
守着，还是看着？
我拆开第二封——妻子沈芷兰的。
"夫君，一别二十载，每逢秋风，便想起你离家那日。安儿已长大**，读书虽不如你，却也懂事。"
写到这里，字迹开始发抖。
"家中一切都好，你寄来的牡丹根，我种在院中，去年开了一季。只是今年入春，花圃被翻整过，牡丹连根都不剩了。看护花圃的人说，是上面的意思。"
牡丹连根都不剩了。
我握信的手指收紧。
当年离家，我在院中亲手种了三株牡丹。告诉芷兰：牡丹在，家便在。若有一日牡丹被拔，便是有人动了我陆家的根。
这是二十年前我们之间约定的暗号。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三封。儿子陆安的。
"父亲大人钧鉴，儿在京中承蒙圣恩，一切安好。朝中魏丞相待我甚厚，常言父亲劳苦功高，是时候颐养天年。儿以为丞相所言极是，望父亲听从陛下旨意，早日归京，一家团聚。"
十九岁的年轻人，写出来的信和**公文一个腔调。
每一个字都透着刀架在脖子上的味道。
我把三封信叠好，放在桌上。
赵德全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此刻笑着开口："将军看完家书，可安心了？令尊令堂在京中享福，嫂夫人和少爷也一切无恙。陛下日日惦记将军，特降恩旨——"
"念。"
赵德全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陆沉，镇守雁门二十载，劳苦功高，朕深感欣慰。今北境已平，边患尽消，将军年事渐长，朕不忍将军再受风沙之苦。特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许将军交卸兵权，回京颐养。望将军体朕爱才之心，择日启程，勿使朕忧念。"
帐中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赵德全，他脸上的笑容很标准。太标准了。
"赵公公，这道旨意，是陛下的意思，还是魏丞相的意思？"
赵德全笑容不变。"将军说笑了。圣旨自然是陛下的意思。魏丞相不过是附议罢了。"
"附议。"
我重复了这个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赵公公远道而来，先歇息几日。这道旨意，容我考虑考虑。"
赵德全的笑容终于出现了裂缝。
"将军……圣旨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