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站到了我面前。
"抬起头来。"
我慢慢抬起头。
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切过他的下颌线，落在他手腕上。
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百达翡丽，鹦鹉螺系列。表盘是蓝灰色的，表链是不锈钢的，在日光下折射出一圈冷光。
但表链第三节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那道划痕，我见过。
在我**手机相册里见过。
那是二十年前的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把一个盒子递给一个年轻男人。盒子里就是这块表。女人笑着，男人的眼睛亮着。
我妈卖掉了她的嫁妆，卖掉了外婆留下的金镯子，卖掉了她大学四年攒的所有积蓄，凑了四十七万，给一个穷小子买了这块表，还有一笔启动资金。
那个穷小子拿着这笔钱，开了他人生中第一家公司。
然后他有了钱，有了地位，有了新欢。
然后他把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扔了。
我看着那块表，又看着那张脸。
他也看着我。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先是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然后是瞳孔放大，然后是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条缝。
他盯着我的眉眼，盯着我的下巴，盯着我左眼尾那颗小痣。
他的脸上浮起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嫌恶。
是见了鬼。
"你……"他的声音卡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笑了。
嘴角往上扯，扯得脸上的血渍裂开。
"爸，"我说，声音沙哑，"这表，你还戴着呢？"
整个房间的空气冻住了。
保安队长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辅导员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门口的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敢动。
霍承远站在原地。
他的手悬在半空——刚才那只想要废掉我的手，此刻僵在那里，指尖在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到。
"沈临。"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沈……"
"对。姓沈。我**姓。"
我把膝盖上的照片碎片摊开给他看。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照片上，年轻女人的脸已经模糊了。
"你儿子——你另一个儿子，"我一字一字地说，"把这张照片撕了。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