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电子厂站了十六年，手指关节全变形了。
左手食指弯不直，右手中指少了半截指甲。
每天站十一个小时，月薪三千八。
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
直到我在手机上看见一张照片。
照片下面写着三个字。
苏小禾。
我的名字。
但那张脸，不是我的。
1.
那天是周六。
厂里倒班，我刚下夜班。
躺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刷手机。
工友小陈转了一条链接。
“禾姐你看，你们镇上出了个先进。”
我点开。
是市政务网站的一篇报道。
某局优秀***表彰。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
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胸牌，笑得端庄。
我没认出她。
但我认出了名字。
苏小禾。
三个字。
和我***上一模一样。
我以为是重名。
往下翻。
籍贯：青河县白杨镇。
我的镇。
毕业院校：江南师范大学，2008级。
2008年。
那一年，我十八岁。
我参加了高考。
我没收到录取通知书。
我进了电子厂。
我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
放大。
再放大。
那个女人的轮廓，渐渐和记忆里的一张脸重叠了。
周雅琴。
我的高中同班同学。
她坐我后面两排。
成绩比我差。
每次模考，她都在本科线以下。
而现在，她的胸牌上，印着我的名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
我翻出18年前的高考准考证。
那张旧照片上是我。
十八岁的我。
但那个用我名字当***的人，不是我。
2.
我没考上大学。
这是我爸告诉我的。
2008年夏天。
高考结束后，我在家等通知书。
等了一个星期。
两个星期。
一个月。
村里有人陆续收到了。
张大姐家的女儿考上了省城。
李叔家的儿子去了专科。
我什么都没收到。
我爸骑着三轮车去了镇上。
去学校问。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坐在堂屋里，抽了一晚上的烟。
第二天早上，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小禾，没考上。”
“老师说，你差了几分。”
我没说话。
我看见他的头发。
昨天还是花白的。
今天全白了。
那年秋天，我爸借了三千块，给我买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