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残枪归去------------------------------------------，魂族祖殿。，四壁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祖纹。正中层层叠叠的魂灯长明不灭，每一盏都对应着下方一块命牌——魂族伪神以上族人，人在牌在，人亡牌碎。。。。老者猛然惊醒，循声走去，脚步忽然顿住——那里放着的，是天神境族人的命牌。魂烨的命牌碎成了三瓣，上方的魂灯早已熄灭，只余一缕青烟缓缓消散。。魂烨是天神境界，奉命驻扎下界。天神在魂族虽不算顶尖，但在下界便是横着走的存在。可他死了。，老者出现在另一座更为恢弘的大殿中，对着尽头那把空置的墨魂玉宝座单膝跪地：“启禀族长，魂烨的命牌碎了。”，一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缓缓浮现。他身披暗纹黑袍，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魂烨？”他轻挑了一下眉头，“那个驻扎下界的？正是。”：“知道了，下去吧。”。大殿重归死寂。宝座上的中年男子目光穿过穹顶，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下界可不多见。。，蒸腾起一片浓稠的白雾。曾经白雪皑皑的山脉，此刻像是一座正在冷却的熔炉。
血衣男子手中的长枪早已崩断。这杆仙兵在先前的突杀中便已受创，最后那一式天泣更是彻底超出了它的承载极限。此刻他手中握着的不过是半截残枪，断口处还在冒着暗红色的余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婴儿依旧安睡着，血色光罩纹丝未损。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在刚才经历了怎样的一枪。她只知道睡。
血衣男子用那只被鲜血浸透的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迈步走了进去。
天璇圣地。山门之前。
山门由整块白玉砌成，高逾三十丈，门楣上“天璇圣地”四字流淌着淡金色的神辉。十余名白衣弟子持剑而立，个个气度不凡。
忽然，空间一阵剧烈扭曲，一道裂缝凭空撕开。
一个人影踉跄着踏了出来。浑身浴血，长发被血污凝结成一缕一缕，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里燃着的光，让所有人都后退了半步。像一尊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修罗。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张开干裂的嘴唇，一道声音以大道之力轰然传出，穿透层层护山大阵，传遍三十六峰。
“三息之内，把婉儿的**交出来。”
整座天璇圣地陷入死寂。
随即，一名白衣老者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前辈息怒——”
话音未落，两名中年男子抬着一口寒冰棺木闪现身侧。九天玄冰打造，通体透明，可保尸身万年不腐。棺中躺着一个白衣女子，双手交叠胸前，神态安详如睡。
血衣男子的目光落在女子面容上，看了很久。然后他大手一挥，收走冰棺，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头也不回地踏了进去。
山门前三人站在原地，汗流浃背。良久，白衣老者才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他们是天璇圣地的长老，仙皇境界的强者。可刚才那个人，一招灭了数十位伪神外加一个魂族天神。灭他们几个仙皇，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通知下去，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封山半年。”
一年后。万兽山脉。
天泣留下的痕迹依旧刻在大地上。那条横贯山脉的巨大深渊已被积雪重新填埋了大半，远远望去像是一道狰狞的疤。焦黑的冻土上零星冒出几丛耐寒的苔原草，但活物依旧少得可怜。那些逃过一劫的生灵似乎还保留着对那一枪的本能恐惧，即便是最凶猛的魔兽，也不敢轻易踏足这片区域。
只有那处洞穴是个例外。
洞穴藏在两座断裂的雪峰之间，洞内干燥温暖，石壁上布满了天然的温玉矿脉。角落里蜷缩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紫晶虎幼崽，它怕的不是别的，是那个正趴在它母亲身下的小男孩。
紫晶虎王侧躺在洞穴中央，体长超过三丈，额头上生着一块天然的紫色晶体——八阶魔兽的标志，万兽山脉的一方霸主。可此刻，这位霸主正用一种既无奈又无助的眼神，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贪婪**乳汁的男孩。
男孩约莫两三岁，眉清目秀，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八阶魔兽——他只知道饿了要喝奶，而这只大猫有奶。
不远处，玄衣男子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与什么做着艰难的抗争——燃烧血脉的后遗症，他在强行修复那些被燃尽的经脉。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晓。
紫晶虎王收回目光，认命地把头枕在前爪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又过了一年。
一道紫色身影在雪原上疾驰。紫晶虎体型比一年前大了整整一圈，虎背上坐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双手紧抓虎颈毛发，小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
“大虎快跑——那边有只雪兔兔！”
紫晶虎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转了方向。
忽然，它猛地刹住脚步。一个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前方的雪地上。玄色长袍，面色仍有些苍白，但比起一年前已多了一丝血色。
“宸儿，我们该走了。”
男孩跳下虎背，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往上一蹿便挂在了男子身上。男子被撞得后退半步，咳嗽了两声，嘴角却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父亲，我们去哪？”
“去找你姑姑。”
“姑姑？”男孩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紫晶虎王和虎崽，小脸上露出不舍，“那我们还回来吗？我舍不得虎妈和大虎。”
“不知道。”
男孩瘪着嘴，大眼睛里蓄起了雾气。男子揉了揉他的脑袋，抬头看向紫晶虎王：“那你问问虎妈和大虎，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
紫晶虎王沉默了片刻，摇摇头，回头对着背上的虎崽低低地吼了一声——那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告别。虎崽从母亲背上跳下来，回头吼了几嗓子，声音还带着幼兽的软糯，但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母亲的气势。
男子大手一挥，一道流光落在紫晶虎王面前——根茎如玉，叶片呈鎏金色。化形草。八阶魔兽服下便可跻身九阶，褪去兽身，化形为人。虎王怔住了。
“就当是你喂养宸儿两年的酬劳。至于你这虎崽子，就跟着宸儿吧。”
男子转身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另一端是万兽山脉最深处的一座古老传送阵。他蹲下身重新设定坐标，淡蓝色的光柱从阵心升起。
男孩一手牵着父亲，一手抱着虎崽，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里有他住了两年的洞穴，有满山的大雪，有他骑着大虎跑过的每一条雪道。
一阵亮光闪过，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