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家岭------------------------------------------：舞春秋（一）三兄弟深山落户 三百年传承至今，是以山地、丘陵地形为主。在茫茫群山环抱之中，有一片空地，面积不大，却很平坦，像是一个小盆地。盆地里住着一百多户人家，形成了一个自然村。、胡、张三大姓。据老人们讲，小山村历史并不长。他们的祖先原是闯王李自成手下的一个小首领，叫胡长海。永昌二年（1645年）李闯王战败，胡长海所率领的一部人马，被清**军队从北京一路追杀到**。败退到**新乡时，仅剩200多人。在巩县又被清军围住，一场血肉横飞的战役下来后，仅剩胡长海和副将张世忠以及军医程鹤衣三兄弟杀出重围，因三人马快，侥幸逃脱。，从早上跑到天苍黑，程鹤衣的马突然前蹄一软，跪倒地不起，时间不长便闭上了眼睛。三个人这才注意到这匹马后背有一个三寸长的口子，还在往外冒血。，兄弟三人只好牵着两匹马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为了安全起见，三人专挑小路走，沿着崎岖蜿蜒的山路又走了一夜，天蒙蒙亮时，才看见一片空地。三人又累又饿实在走不动了，估计追兵也追不上了，便一**坐在了地上。，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直到**辣的太阳把他们照醒。，发现此处山高林密，鸟语花香，好似人间仙境。而且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山外，是一个很好的避难场所。三人商议后决定先暂居此处，日后再图东山再起。，吃完后继续往里走，大约走了两三里地，看见了两间屋子。原来是一家姓白的猎户，有一对老夫妻和一个十七岁的女儿。老猎户听说三人是李闯王的将士，心生敬佩，收留了三人住在家里，三人从此在此安顿了下来。，他家原住在山外五里的杨树沟。因得罪了杨树沟的族长，时常受到挤兑，便一气之下和家人搬到了深山里，过起了世外桃源般的隐居生活。，心生喜爱，便与他商议要把女儿许配与他为妻。胡长海那时刚好年满二十四，他一心想东山再起，打回河北老家。他刚开始婉言谢绝，后经不住两个兄弟的好言相劝，自己也意识到再拉队伍与清**对抗之艰难，也有些心灰意冷。又见老猎户之女白大凤长得花容月貌，又有一身好武艺。即便是日后重新拉队伍，白大凤也是一个不错的帮手。思虑再三后，同意入赘完婚。，程鹤衣娶了瓦店街名流林济春的女儿林语嫣为妻。张世忠娶了大洪寨铁匠洪金钟的女儿洪月桂为妻。至此，山里就有了三户人家。小盆地原来有个名字叫“豁盆沟”。因为以前没有人住，这里也是有名的“死孩儿沟”。过去小孩儿成活率低，大洪寨有死了的婴儿，就被父母扔在这里，任凭狗啃鹰啄。自从有人居住以后，也几乎没人再好意思把死孩子扔在这儿了。胡长海嫌“豁盆沟”名字难听，就给它改了一个新名字——三家岭。，三家岭到了20世纪80年代后期，已经有三百多口人。在村子的西岗上，有一片平整的坟地。上面安葬着胡长海、张世忠、程鹤衣三兄弟及其后人。三兄弟坟墓一字排开，下面是子孙后人阶梯形按辈分埋葬。只不过是胡长海的上面还多了一个大的墓冢——老猎户夫妇。，在那个红红火火、战天斗地的年代也拓宽成了能过马拉车的碎石路。村子里还通了电，安上了电灯。，但“**”运动中，别的地方有的运动，这里一样也没少。程家依然世代行医，第十代传人程一儒年轻时上过城里的洋学堂，专门学习了西医外科，回乡继承他父亲的衣钵后，潜心钻研中医。几年后方圆十里也是小有名气。程一儒尤其擅长外科手术和妇科疑难杂症，在当地被誉为救命活神仙、送子观音。
***，在当地威望极高的程一儒，被村民推选为村党支部**兼村长（按照**正规说法，村民委员会选出的***，应该称呼村主任。但在广大农村地区，老百姓还是更喜欢使用村长这个称呼）。行医治病的同时，还得响应**号召，带领村民战天斗地，挖涵洞、修水渠，平整土地、修公路。时间长了，从小没干过重活的程一儒，身体就吃不消了。为了不耽误抓**、促生产重大任务，程一儒就主动辞职，把党支部**兼村长的职务让给了胡宝岭，自己专心行医治病。“**”期间，山外面来了工作队，要“破四旧”，砸烂“牛鬼蛇神”。***砸了三家岭的宗祠牌位，要不是三家岭村老少爷们儿以死相抗，祠堂就被拆了。一九七四年要“批林、批孔”，三家岭念过私塾的人都不多，更别提上过洋学的。胡宝岭说村里没有知识分子，要不就算了。***头头不管这些，只说这是****，要作为第一要务完成。有条件要完成，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完成。要不然批斗会还开不开？没有坏分子批斗会斗谁？党交给的任务不能讲条件。被逼无奈，胡宝岭只好带领***把程一儒五花大绑，戴上高帽拉到瓦店街游斗了三天，程一儒被**热情冲昏头脑的红小兵，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老伴儿宋英也受到牵连，被要求和程一儒划清界限。宋英坚决不同意，也被红小兵打得鼻口窜血。最后还是胡宝岭手执《*****》向**派们一再保证，保证能说服宋英和程一儒划清界限，才被乡亲们用板车拉回家治疗。回家后的宋英气血攻心，卧床三个月后就死了。
年近八旬的程一儒被关了三个月才被放出来。出来时老秀才已经被折磨得皮包骨头，就剩一口气了。幸亏他儿子程玉坤精心调养了大半年，才缓过来劲儿，保住了老先生一条老命。
到了大灾大难的一九七六年，人人敬爱的***和朱总司令先后逝世，我**民族举国悲痛。紧接着7月28日唐山又发生了7.8级的大**。唐山人民死伤惨重，举世震惊。唐山救灾刚结束，9月9日*******逝世。巨星陨落，八亿神州悲痛，中国的老百姓感觉天塌了。伟人去世不久，****一鼓作气**了“***”，历经十年的“*****”终于结束了。
运动结束了，程一儒的案件也**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刚解放那时候。大家还是一样听那个破钟敲响为准，上工、下工，回家吃饭、休息。只是缺少了那时候的**，没了那时战天斗地的劳动场面。
胡宝岭因参与“**”中的批斗活动，被撤了职。张黑汉临时出任村长，管理三家岭村日常事务。因张黑汉不是党员，无法担任村支部**，所以三家岭支部**一职，一直空缺。胡宝岭在“**”中，虽然表现得不是很激进，但是毕竟是参与批斗了。**后被乡亲们冷嘲热讽，处处针对。弄得他**后将近一年的时间，都没怎么出门，不与人交流。直到大儿子胡铁山当兵退伍回来后，他才慢慢地缓过来。胡铁山在部队立过一次集体三等功，又是党员，被乡里特殊照顾，任命他为三家岭村支部****，兼村治保主任。从此以后，村民们才不敢再说胡宝岭什么闲话。然而仅仅过了半年，胡宝岭突发脑出血，用手扶拖拉机还没拉到县医院，人就不行了。
胡宝岭死后，张黑汉也因中风偏瘫辞了村长的职务。胡铁山的**支书顺利转正，支部**、村主任一肩挑，一时间风光无限。同时他还把二队的队长给了他的弟弟胡铁生。乡里为了照顾程家，让程一儒的儿子程玉坤担任三家岭村副主任，兼任第一村民小队队长。老村长张黑汉的亲弟弟，原三队队长张黑子，升任三家岭村党支部***。由于队长工资低，没人愿意干，张黑子还兼任三队队长。
程家世代行医，却人丁不旺。程玉坤之妻白玉蓉过门未到一年，生下一女取名程淑娟，从此后再无生育。两口子也吃了无数付的中药，然而却依然没有效果。这件事儿成了擅长中医妇科的程家的笑柄，使程玉坤在众人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
程家历来以儒家自居，女儿程淑娟也很争气。十五岁初中升高中，更是考出了全县第五的好成绩。被县第一高级中学录取，轰动整个三家岭。女儿的出类拔萃，成了程玉坤两口子的骄傲，总算是在乡亲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淑娟很争气，高中学习一直很好，十八岁高考，考上了郑州大学，读的是师范专业，立志要当一名人民教师，改变家乡落后的教育状况。
相比之下胡家可以说是人丁兴旺，到胡铁山这一代，他们兄弟两个。胡铁山膝下两男两女。老大胡建国，老二是个女孩儿叫胡春梅，老三是个愣小子叫胡建功，最让胡家两口子喜欢的还是漂亮的小女儿胡春玲。春玲不是两口子亲生的，是十七年前胡铁山在杨树沟大矿围墙外捡的。抱着捡来的女孩儿回家的胡铁山，被老婆大骂了一顿。山里人靠着那一点微薄的收入，养活自己三个亲生的孩子已经很难了，这又抱回来一个，没钱买奶粉，咋养活啊？万般无奈，被老婆骂得狗血淋头的胡铁山又把孩子抱了回去。他在矿上挨个打听，也没人告诉他孩子父母是谁。最后看大门的老头说：“同志啊，你既然捡了，你就养着吧！我只能给你透露一点，孩子的父母是安徽颍上县的。男的姓史，女的姓徐，是杨树沟煤矿的临时矿工。两口子生了三个闺女，就想要一个男孩儿续香火。为了躲避当地的计生办人员的围追堵截，两口子就跑到咱**，躲在这千里之外的煤矿上。老婆十月怀胎，结果又生了个女孩儿。已经有三个了，老四生下来没法养，只能送人了。既然你捡到了，那说明你和她有缘，就让她在你这里讨个活命吧！”
胡铁山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把小丫头抱回家。柳翠莲看丈夫也真是为难，再看看这个没满月的小丫头，生得白白净净，比自己那三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都好看，就有点心动了。
为了养活这个女儿，柳翠莲让刚吃了不到两年奶的小儿子胡建功开始喝小米粥，匀出奶水喂养小丫头。春玲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老两口却视为掌上明珠，轻易不舍得打骂。所以看着从小娇生惯养的春玲，连初中都没读完就要辍学，说啥也不去了，老两口也是拿她没一点儿办法。
胡铁山的弟弟胡铁生，老婆生了两个闺女，还想再生一个。被村长胡铁山作为三家岭村的违反“计划生育”典型，带领县里、乡里计生部门组成的计划生育小分队，把她和另外两名育龄妇女，强行拉去乡里卫生院做了绝育手术。为此两兄弟大吵了一架，好几年都不说话。一直到后来胡铁山把队长的职务让给了胡铁生，两家的关系才逐渐缓和。
老张家也算人丁兴旺。到队长张黑子这一代，姓张的在三家岭已经是将近一百四十人的大家庭了。但是张黑子老婆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膝下无儿无女。为此他没少骂自己的老婆不中用，婆婆也夹枪带棒地说，她花钱买了一块盐碱地，儿子种啥都搭种子。她自己干了一辈子接生婆，却接不来自己家的孙子。眼看结婚三年后，媳妇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张黑子在他老**鼓动下，最终和老婆离了婚。他老婆和他离婚后，没过一个月就嫁给了大洪寨的一个石匠。过门不到一年，就生了个男孩儿。他的前妻气得抱着孩子，在三家岭村口骂了他一天。
张黑子前妻嫁到大洪寨九个月就生了儿子，后来那个孩子长大以后，见过的都说长得像张黑子。大家猜测张黑子和他老婆离婚的时候，他老婆可能刚好怀孕了一个月，只是他俩都不知道而已。
后来张黑子又娶了杨树沟的一个小寡妇。小寡妇的丈夫是矿工，瓦斯爆炸死在了杨树沟煤矿井下。小寡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张黑子**不待见小丫头，见人就说小丫头吃得太多，还经常给她犟嘴，是喂不熟的狗。两口子结婚两年，小寡妇的肚子依然没动静。有一回小寡妇带着小丫头回杨树沟看小丫头的爷爷、奶奶。回去后小丫头死活不再跟着小寡妇回三家岭。小寡妇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回来。气得张黑子**骂了半个月，见人就说，自己就是养条狗，也知道报恩，看来不是自己家的亲骨肉，再怎么贴也贴不上，白疼她了。邻居听了也都只是笑笑。骂得多了，小寡妇也听不下去了，就和婆婆大吵了一顿，气得老**一下子卧床不起。也可能是动了真气，一个月后，这个方圆十里家喻户晓的老接生婆就气死了。为了泄愤，张黑汉和两个姐姐还逼着张黑子打了老婆一顿。感觉挨打受了委屈的小寡妇，一气之下上了吊。幸亏发现得早，抢救了过来。张家兄弟姐妹四个为了这个事情，一度搞得关系很紧张，几年都不来往。
张黑子的哥哥张黑汉，也只有一个闺女。有人说他哥俩以前是**，一辈子杀生太多，遭了报应，老天爷惩罚他俩让他们这一脉成为绝户。后来张黑汉中风留下了偏瘫的后遗症，走路左手挎篮，左腿画圈。张黑子在当上了三家岭村副支书以后，兄弟俩才放下屠刀，洗手不干。张黑汉为了老了有人照顾，招了一个上门女婿叫李连贵。李连贵是十五里外**庄的一个二流子，整天不务正业，还喜欢**、喝酒，并且还有好色的毛病。看见好看的大闺女、小媳妇就走不动道。三家岭村就三大姓，关系比较纯粹，基本上都是亲戚连亲戚，从来不会有人在生活作风上犯错误。李连贵的到来，就像在一锅粥里掉进了一颗老鼠屎。他时不时地拿开玩笑为借口，拍一下嫂子**、蹭一下妹子**，一有机会就调戏这个、揩油那个。村里的年轻女性见了他都躲着走。后来实在太过分了，建国带着几个年轻孩儿，嘴里喊着“**”，半真半假的把他摁在雪地里胖揍了一顿。顾及张黑子、张黑汉兄弟俩的面子，也没揍太狠，就这也让李连贵这货老实了好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