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箱里的规则纸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罐。，一样的水珠凝结，连拉环开口的角度都一模一样。“晚晚，发什么呆呢？”妈**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得能滴出水，“可乐冰箱里多的是，喜欢喝就多拿几罐。”。，身上的血迹奇迹般消失了，碎花围裙干干净净，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如果不是嘴角还沾着一小片暗红色的碎屑，苏晚几乎要以为刚才那幕是自己饿出的幻觉。，睡衣肚子上的破洞还在，但里面的皮肉完好无损。他走过来，拍拍苏晚的肩：“傻孩子，看冰箱看入迷了？快坐下，**做***了，你最爱的。”。。，但脸上表情没变：“好，我先把可乐放回去。”，把手里的半罐可乐放进冷藏室，和那三罐摆在一起。，并排站着。。。，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用透明胶带粘着，边角卷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没注意到。
纸条上是手写的字，蓝色圆珠笔，字迹有些潦草：
甜蜜家园生存规则
1.妈妈做的饭必须吃完
2.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房
3.不要照镜子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规则？
生存规则？
“晚晚，来帮忙端菜！”妈妈在厨房里喊。
“来了。”苏晚应了一声，手指飞快地揭下那张纸条，揉成团塞进牛仔裤口袋。
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整理了一下冰箱里的保鲜盒。
转身时，她看见爸爸还站在沙发边，正直勾勾盯着她。
眼睛一眨不眨。
“爸，你坐着吧，我去端菜。”苏晚挤出一个笑，走进厨房。
厨房里飘着浓郁的肉香。
妈妈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用锅铲翻动着一大锅***。肉块在深色的酱汁里咕嘟咕嘟冒泡，油光发亮。
“来，尝尝咸淡。”妈妈舀起一小块，吹了吹，递到苏晚嘴边。
苏晚看着那块肉。
酱色浓郁，肥瘦相间，炖得酥烂，看起来……
非常正常。
正常到让人怀疑刚才客厅里那场生吃人肉的戏码是不是一场梦。
“尝尝呀。”妈**手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苏晚的嘴唇。
苏晚张开嘴，接过那块肉。
烫。
肉汁在嘴里化开，咸中带甜，是标准的家常***味道。肉质软烂，入口即化。
好吃。
苏晚心里一沉。
“怎么样？”妈妈期待地看着她。
“好吃。”苏晚说，慢慢嚼着，咽下去，“就是有点咸。”
“咸了？那我再加点糖。”妈妈转身去拿糖罐。
苏晚趁机扫视厨房。
刀具整整齐齐挂在磁铁架上。砧板洗得发白。洗碗池里没有待洗的碗碟。一切整洁得过分。
只有那锅***，在灶台上沸腾着，冒出的蒸汽带着**的香气。
弹幕在眼前飘过：
吃瓜不吐皮：哇这***看起来真不错，道具组还真的做了菜？
专业打假：肉的颜色不对，正常***是枣红色，这个偏暗红，像加了老抽太多，或者……
熬夜冠军：或者什么？说啊，别卖关子！
专业打假：像血豆腐调的颜色。
苏晚眼角跳了跳。
“来，端出去吧。”妈妈把***盛进一个大碗里，又炒了个青菜，煮了个番茄蛋汤。
三菜一汤，标准家常菜。
苏晚端着***走出厨房时，爸爸已经坐在餐桌主位了。他换了一身衣服，还是格子睡衣，但肚子位置没有破洞了。
“坐，晚晚。”爸爸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苏晚坐下。
妈妈也端着汤过来，挨着爸爸坐下。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布上投出温暖的光斑。窗外传来隐约的鸟叫声。气氛温馨得像某个家庭剧的拍摄现场。
如果忽略掉——
爸爸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缝合线。
妈**笑容弧度永远固定在同一个角度。
以及苏晚口袋里那张写着生存规则的纸条。
“来，多吃点。”妈妈夹了一大块***放进苏晚碗里，“你看你，在外面工作都瘦了。”
“谢谢妈。”苏晚低头看着碗里的肉。
酱汁浸透了米饭，肉块肥瘦相间，散发着热气。
规则第一条：妈妈做的饭必须吃完。
苏晚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送进嘴里。
嚼。
咽。
“好吃吗？”妈妈问。
“好吃。”苏晚说，又扒了一口饭。
弹幕：
用户77291：主播吃得好香，给我看饿了。
专业打假：你们不觉得这画面很诡异吗？刚才那“父母”还在客厅上演生吃戏码，现在就和和气气吃饭？
吃瓜不吐皮：剧情需要嘛，这综艺设定不就是“表面温馨实则诡异”吗？导演用心了。
熬夜冠军：主播演技可以啊，吃得真自然，我都想来一块了。
苏晚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观察对面的“父母”。
爸爸吃饭很安静，一口饭，一口菜，咀嚼得很慢，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妈妈则一直看着苏晚，脸上挂着那种固定的微笑，时不时给她夹菜。
“晚晚，工作辛苦吗？”爸爸突然开口。
苏晚筷子一顿：“还好。”
“要是不开心，就回家来。”爸爸说，声音平直，“家里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嗯。”
“你房间还给你留着呢，”妈妈接话，“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你最喜欢的粉色小碎花。”
苏晚想起口袋里的规则第二条：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房。
“我吃完饭就回房休息。”她说。
“好，好，”妈妈笑得眼睛弯起来，“坐那么久的车，肯定累了。”
苏晚继续吃饭。
***很香，但她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肉纤维的质感，脂肪融化的口感，酱汁的味道……都很正常。
直到她吃到第三块。
那块肉里，有一小块硬物。
苏晚动作停住，用舌尖把那东西抵到牙齿边，不动声色地用筷子拨到碗边，假装是骨头。
然后她看见了。
那不是骨头。
是一小片，白色的，硬质的，边缘不规则的东西。
像……
指甲。
苏晚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行压下去，面色不变地把那片东西拨到米饭下面，继续吃。
弹幕：
专业打假：主播刚才是不是吃到什么了？
吃瓜不吐皮：骨头吧，***里有骨头正常。
熬夜冠军：不对，她表情变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了。
苏晚咽下嘴里的饭，抬头对妈妈笑了笑：“妈，肉炖得真烂，骨头都酥了。”
妈妈笑容加深：“你喜欢就好，多吃点。”
苏晚看着碗里还剩小半碗的***，估算了一下分量。
全部吃完，她会吐。
但不吃完，违反规则。
她想起刚才那张纸条上的字：必须吃完。
加粗的“必须”。
“妈，”苏晚放下筷子，揉了揉肚子，“我有点饱了，能不能……”
“不行哦。”妈妈打断她，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不能浪费粮食，晚晚，妈妈教过你的。”
爸爸也抬起头，盯着她。
脖子上的缝合线微微鼓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苏晚后背冒出冷汗。
她重新拿起筷子：“好，我吃完。”
一块，两块，三块。
她吃得越来越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尝绝世美味。
实际上，她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弹幕里，那个“专业打假”一直在分析：
专业打假：肉绝对有问题，我刚才截图放大看了，纹理不像猪肉，更像……
用户10923：像什么？你说啊急死我了！
专业打假：像人肉。肌纤维走向和猪肉不一样，而且脂肪层分布也不对。
吃瓜不吐皮：**你别吓我！
熬夜冠军：所以这是恐怖综艺？道具组用仿人肉道具？那成本也太高了吧。
苏晚吃到倒数第二块时，窗外传来一声猫叫。
“喵——”
很轻，很细。
苏晚眼睛一亮。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妈，我好像听到猫叫，是不是有野猫？”
妈妈皱眉：“咱们小区哪有野猫，物业管得严……”
“喵呜——”
又一声，这次更清晰了，就在门外。
苏晚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只瘦骨嶙峋的三花猫蹲在门外，正用爪子挠门。
“真有只猫。”苏晚回头说，“好瘦，看着可怜。”
妈妈也走过来，看了一眼：“还真是，赶走吧，脏兮兮的。”
“等等，”苏晚说，“我碗里还剩两块肉，反正我也吃不下了，喂猫行吗？不算浪费粮食吧？”
她看着妈妈，眼神真诚。
妈妈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你这孩子，从小就心软。行吧，喂了就喂了，但别让它进门。”
“好。”
苏晚转身回餐桌，端起碗，走到门口。
开门。
三花猫看到她手里的碗，眼睛都亮了，“喵喵”叫着凑过来。
苏晚把碗放在地上，后退一步。
猫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叼起一块***，大口咀嚼。
苏晚盯着它。
一秒，两秒，三秒。
猫吃得很香，尾巴惬意地摇晃。
就在苏晚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的时候——
猫的动作突然僵住。
它抬起头，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融化。
像蜡烛遇热一样，从头部开始，皮毛、肌肉、骨骼，一层层软化，塌陷，变成一滩粉红色的、冒着热气的肉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那只猫，连同它嘴里的***，一起化成了一摊粘稠的液体，顺着地砖缝隙流开。
最后，地上只剩下一小撮猫毛，和一块没吃完的***。
苏晚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手心全是汗。
身后，妈**声音响起：“哎呀，这猫怎么了？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苏晚慢慢转过身。
妈妈站在她身后，表情关切，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
仿佛一只猫在眼前融化成肉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能吧。”苏晚说，声音平静，“可惜了这块肉。”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没被猫碰过的***，扔回碗里，然后端起碗，走回餐桌。
碗里，还剩最后一块肉。
和一小滩粉红色的、混着猫毛的液体。
苏晚坐下，拿起筷子，夹起最后那块肉。
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然后，她端起碗，把碗底那点混着猫融化液的汤汁，也喝了个干净。
“我吃完了，妈。”她把空碗展示给妈妈看。
妈妈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实了一点：“好，好，吃饱了就好。”
爸爸也点点头，脖子上的缝合线安静下来。
苏晚站起来：“那我回房休息了。”
“去吧，晚上十点前记得关灯睡觉。”妈妈叮嘱。
“知道了。”
苏晚端着空碗走进厨房，放进洗碗池。
转身时，她看见妈妈正在擦地，用抹布仔细擦掉门口那滩粉红色的液体，动作熟练得像每天都在做这种事。
爸爸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主播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诡异。
苏晚走回自己房间——妈妈刚才指的那间。
关上门，反锁。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这才允许自己颤抖起来。
手抖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
她想吐，但死死捂住嘴，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不能吐。
吐出来，就是“没吃完”。
违反规则。
苏晚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掏出手机——进副本时，手机一直在口袋里。
屏幕还亮着，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五千多人。
弹幕刷得飞快：
吃瓜不吐皮：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猫融化了？？？
专业打假：特效！绝对是特效！但做得太真实了吧！那融化过程，那液体的质感……
熬夜冠军：我靠我靠我靠，这综艺下血本了啊！刚才那镜头怎么拍的？CG？
用户88271：主播居然把剩下的肉吃了……我敬你是条汉子……
今天也要加油鸭：只有我觉得毛骨悚然吗？那肉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苏晚看着弹幕，突然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
她对着手机屏幕，用气声说：“不是特效。”
弹幕：
吃瓜不吐皮：主播说话了！声音好小！
熬夜冠军：不是特效是什么？道具？生物模型？
专业打假：如果是道具，那融化过程太逼真了，目前国内特效公司做不出这种质感。
苏晚没再解释。
她点开直播**，看到打赏收入已经累计到三百多块，人气值有35点。
刚才喂猫那段，观众打赏特别多。
尤其是猫融化的瞬间，打赏提示刷了屏。
她点开商店，之前那三个道具图标还灰着，但现在多了几个新的：
安抚糖果：5人气值（已拥有：0）
止血绷带：3人气值
手电筒：2人气值
净化药水：20人气值（新）
规则提示：50人气值（新）
苏晚盯着最后那个“规则提示”。
50人气值，她现在有35点，还差15点。
她需要更多打赏。
苏晚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小区景象，绿树成荫，几个小孩在楼下玩耍，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实。
但苏晚知道，这不是她认知中的“现实”。
这是副本。
诡异副本。
而她需要在这里活过24小时。
现在才下午三点，还有21个小时。
她想起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那三条规则。
1.妈妈做的饭必须吃完——她做到了，虽然用猫试了毒，但最终是她“吃完”的。
2.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房——现在才下午，时间还早。
3.不要照镜子。
苏晚抬起头，看向房间。
这是一间标准的少女卧室，粉色墙纸，书桌，衣柜，还有……
一面全身镜，贴在衣柜门上。
镜子擦得很干净，反射着窗外的光。
苏晚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头发有些乱，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警惕。
镜中的她，也在看着她。
一秒，两秒。
什么都没发生。
苏晚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想起规则里“不要照镜子”的警告。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镜子。
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些少女风格的小物件：**，日记本，几支笔。
苏晚拿起日记本，翻开。
第一页写着：
“今天搬进新家，妈妈说我会有自己的房间，好开心。”
日期是三年前。
字迹稚嫩。
苏晚继续翻。
日记很普通，记录着少女的日常：上学，吃饭，和朋友出去玩，暗恋隔壁班的男生……
直到最后一页。
“爸爸和妈妈最近好奇怪。”
“妈妈做的饭越来越难吃，但我不敢说。”
“爸爸总是不回家，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股怪味。”
“还有，我好像……镜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我。”
字写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全是空白页。
苏晚合上日记本，放回抽屉。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玩耍的孩子。
一个小孩摔倒了，哇哇大哭。
旁边的妈妈跑过去，抱起孩子，轻声哄着。
很温馨的画面。
但苏晚看见，那位妈妈抱起孩子时，脖子不自然地扭转了180度，脸朝后，身体朝前，像断了脖子的娃娃。
而她怀里的孩子，还在笑。
苏晚猛地拉上窗帘。
房间里暗下来。
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
弹幕还在刷：
吃瓜不吐皮：主播怎么不说话了？接下来什么剧情？
熬夜冠军：打赏了打赏了，快继续！我想看接下来还有什么！
熬夜冠军送出火箭×1
吃瓜不吐皮送出棒棒糖×20
专业打假送出鲜花×10
人气值跳到62点。
够了。
苏晚点开商店，选中“规则提示”。
是否消耗50人气值购买“规则提示”？
是。
眼前弹出一行新的血字：
规则补充：镜子里的世界是相反的，如果你在镜中看到异常，不要让它发现你看见了它。
苏晚盯着这行字，看了三遍。
然后，她缓缓转头，看向衣柜门上那面全身镜。
镜子里，她背对着窗户站着，手里拿着手机。
一切都正常。
除了——
镜中的她，嘴角缓缓向上扬起。
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苏晚本人，根本没有在笑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