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父一脚踹我下山------------------------------------------。，为什么他穿越到这个破世界十多年了，师父陈道玄对他的态度，始终像对待一个捡来的野猫——管吃管住，但随时可以赶走。“赶紧滚，别磨蹭。”，陈道玄就已经把沈归的包袱扔到了山门外。，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落地时发出“咣当”一声闷响，听着像是里面塞了个铁锅。，眉毛拧成了麻花：“师父，您让我下山也不是不行，但**歹给我点盘缠啊。这年头下山捉鬼，总不能让我喝西北风吧？”，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五十多岁的模样，国字脸，眉毛浓得像两把刷子，眼神锋利得能**。“你要钱干什么？吃饭啊！”沈归摊开双手，“师父，我是去捉鬼，不是去当鬼，我得活着才能干活吧？”，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在手里掂了掂，一脸肉疼地扔了过来。，低头一数——五百文。。，五百文够干什么？够吃三十三碗面，然后**。，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师父，就这些？嫌少？”陈道玄眼睛一瞪，“我当年下山的时候，你师爷就给了我三百文，我还活下来了。你比我多两百文，知足吧！”
沈归嘴角抽搐：“那是您那个年代物价低……”
“少废话！”陈道玄一脚踹在沈归**上，把他踹得踉跄了好几步，“不捉够一百只恶鬼，别回来见老子！”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山门。
沈归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扯着嗓子喊：“师父！一百只也太多了吧！我一年捉十只要捉十年啊！”
门里传来陈道玄的声音：“那就捉十年！正好磨磨你的性子！”
“我这性子挺好的啊！”
“好个屁！跟鬼打麻将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还好意思说？”
沈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
那是去年的事。
山上有只老鬼，生前是个赌徒，死后还在山里晃悠。沈归觉得他可怜，就教他打麻将。后来发展到沈归、老鬼、还有山里两只小鬼，每天晚上凑一桌，输了的请吃香火。
日子过得挺滋润的，直到被师父抓了个现行。
那晚陈道玄的脸色，沈归至今记忆犹新——比锅底还黑，比**里的石头还臭。
“****，师父您消消气。”沈归下意识地念了句佛号，然后意识到不对，“不对，咱是道士。无量天尊，师父您别生气……”
“滚！”
从那以后，陈道玄盯他盯得更紧了。
沈归有时候觉得，师父让他下山捉鬼，未必是真想让他历练，可能单纯就是嫌他在山上碍眼。
他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包袱，扛在肩上。
包袱确实沉，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件换洗的道袍，三道符，一个罗盘，半块干粮，还有一个缺了口的碗。
沈归拿着那半块干粮，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硬得能砸死狗。
“师父还真是……”沈归苦笑着摇了摇头，把干粮塞进怀里，转身下山。虽然没有看到师父人，但沈归知道，师父肯定就在远处看着自己。
山道两旁的松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有鬼在窃窃私语。
沈归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下山后的生计。
捉鬼，那是肯定的。他是道士，不捉鬼干什么？但问题是怎么捉，捉什么样的鬼。
这个世界可不像他前世看的那些灵异小说，什么鬼都能沟通交流。
大多数初生的鬼怪是没有理智的，它们就像一团被怨气驱动的机器，只知道攻击活人。只有修炼到一定境界的鬼怪或是心底善良之人才不受到怨气侵蚀，可以开口说话，才有完整的自我意识。
所以这个世界的人，包括道士，对待鬼怪的态度很简单——打杀。
管你是好鬼坏鬼，打散了再说，让它化作灵气重回天地间。
沈归的师父陈道玄就是这种理念的坚定支持者。
老爷子一辈子见过太多惨剧了，什么鬼吃人、妖害人、魔屠城，见过太多，心就硬了。在他的认知里，鬼就是鬼，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威胁大小之别。
但沈归不一样。
沈归是穿越的，他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见过太多不同的声音和角度。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个秘密武器——
他的金手指。
沈归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一片漆黑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上面跳动着几行字：
宿主：沈归
修为：凡尘境三阶
业力值：120
度化鬼怪：1只
斩杀恶灵：8只
当前可优化项目：无
沈归看着那120点业力值，叹了口气。
这些业力值还是他以前在山上给师父打下手时攒的。师父在前面杀鬼，他在后面捡漏，偶尔偷摸度化一两只没有作恶的小鬼，才攒下这么点。
别看120不多，但要是拿去优化符箓之术，已经够用了。
事实上，沈归也确实这么干了。
他把所有业力值都砸在了符箓一道上，现在他的符箓之术在同辈中已经算是顶尖水平。师父教过的符箓，他基本都能画出来，而且品质比师父画的还好。
但陈道玄不知道这是金手指的功劳，只以为沈归天赋异禀。
“你小子别的本事没有，画符倒是一把好手。”这是师父难得夸他的一句话。
沈归当时嘿嘿一笑，没解释。
现在这120点业力值已经用完了，想再赚，就得下山干活。
而他这个金手指的核心机制很简单——度化和斩杀都能获得业力值，但度化给的奖励是斩杀的十倍。
十倍。
什么概念？
斩杀一只恶灵给1点业力值，度化一只善鬼给10点。
而且最重要的是，沈归的金手指还自带一个“作恶值”探测功能。
只要他用意识去看，就能在鬼怪头顶上看到一串数字。那是那只鬼怪作恶的量化指标，**害命越多，数字越大。
作恶值为零的，说明从来没害过人，是纯粹的善鬼。
作恶值一两点的那种，可能只是吓唬过人，或者杀过该死之人，不算大恶。
作恶值十点以上的，基本就是铁定的恶鬼，手里沾了不止一条无辜者的命。
这个功能让沈归在对待鬼怪的态度上，和这个世界的所有道士都不一样。
他不需要一刀切。
他可以分辨，可以筛选，可以只杀该杀的鬼，留下那些不该杀的。
而师父嘴里那套“鬼就是鬼，都是坏的”的理论，在沈归的金手指面前，站不住脚。
可惜，这事儿他没法跟师父解释。
总不能说：“师父，我脑子里有个面板，能看鬼的作恶值。”
那师父怕是要以为他被鬼上身了。
所以沈归只能憋着，乖乖听师父的话，下山捉鬼。
不过……
沈归走在山道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师父只让他下山捉鬼，又没规定捉鬼的方式。
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
度化善鬼，交好中立的鬼怪，只杀真正的恶鬼。
这样既能赚更多的业力值，又不用昧着良心做事，多好？
至于师父那套“好鬼也该度化消散”的理论，沈归觉得听听就好。
凭什么好人死了就得消散？人家又没做坏事，凭什么连存在的**都没有？
这个世界的六道轮回体系不完善，没法投胎转世，那让人家以鬼的形式继续存在，有什么问题？
只要不害人，爱干啥干啥。
打打麻将，斗斗**，不也挺好？
想到这儿，沈归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摸出师父给的包袱，又翻了翻，除了那三道符和罗盘，居然还有个东西——
一把桃木剑。
巴掌大小，还没他手掌长，看起来像儿童玩具。
沈归拿着这把小木剑，愣了半天。
师父这是认真的？
用这把剑去砍鬼？
他试着挥舞了两下，那剑轻飘飘的，别说砍鬼了，砍豆腐都费劲。
“得，师父这是存心考验我呢。”沈归把小木剑塞回包袱，认命地继续赶路。
青州城离道观大约三天的路程。
沈归走了半天，到了一个小镇，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找了家面摊，要了一碗素面。
面摊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围着围裙，满脸堆笑：“小道士，十五文一碗，加鸡蛋再加五文。”
沈归摸了摸兜里的五百文钱，咬了咬牙：“不加蛋，来碗素的。”
“好嘞！”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上面飘着几根青菜。沈归埋头吃面，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到了青州城，首先得找地方住。
最便宜的客栈，一晚上五十文。
吃饭，一天至少三十文。
这样算下来，五百文最多撑五天。
五天之内，他必须找到活干，否则就得睡大街。
沈归觉得这事儿不难。
他是道士，会捉鬼，这年头妖魔鬼怪横行，捉鬼是刚需，不应该没活干。
但他又想了想，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青州城是大玄王朝数一数二的大城市，繁华得很，道士肯定也多。像他这样初出茅庐的散修，能不能接到活，还真不好说。
“不行就卖符。”沈归喝了一口面汤，“我符箓画得好，卖符总能赚钱吧？”
画符需要符纸和朱砂。
符纸最便宜的也要一百文一张，朱砂更贵。
沈归摸了摸兜里的五百文，又想了想，觉得自己可以试试。
先买几张便宜的符纸，画好了卖掉，赚了钱再买更多，如此循环。
就像前世的创业一样，启动资金少，那就从小做起。
“实在不行，我就去给人看**、驱邪、做法事，总能混口饭吃。”沈归安慰自己。
吃完面，沈归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他在路边看到一座破庙，决定在这里**。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供奉的神像已经残破不堪，看不出是哪路神仙。这个世界的神仙本来就少，更没什么人认真供奉，香火断了，神像也就塌了。
沈归在角落里铺了些干草，躺了下来。
他掏出那半块干粮，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
“师父这干粮，怕是去年烙的。”沈归把干粮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的都是下山以后的事。
师父虽然嘴硬心冷，但毕竟养了他十八年。沈归知道，师父让他下山，不是真的烦他，而是觉得他该去见识见识真正的世界了。
山上太安逸，安逸到学不到真本事。
捉鬼这种事，光看书本上的知识没用，得实践。
“师父，你放心。”沈归对着空气说了句，“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那块面板又浮现出来：
宿主：沈归
修为：凡尘境三阶
业力值：120
度化鬼怪：1只
斩杀恶灵：8只
当前可优化项目：无
“等我到了青州城，一定多度化几只善鬼。”沈归在心里念叨，“度化一只顶斩杀十只，这买卖划算。”
他又想起临别前师父那句话——“不捉够一百只恶鬼，别回来。”
一百只。
师父说的是“恶鬼”，不是“鬼”。
这意味着，只需要斩杀作恶的鬼怪，善良的可杀可不杀。
师父虽然嘴硬，但还是留了些余地。
“行，师父，那就一百只。”沈归笑了笑，“不过我得多度化一些善鬼，赚够了业力值，也好早点突破境界，到时候也能帮您做更多事。”
凡尘境，寿命两百年。
天师境，也是两百年。这个境界有点特殊，虽然寿命没涨，但实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通玄境，三百年。
在往上的，沈归就不清楚了，问过师父，被狠狠的敲了几下脑袋，说年纪轻轻就好高骛远。
沈归现在才凡尘三阶，离天师境还差得远。想突破，需要足够的修为积累，而修为来自修炼，修炼需要灵物和功法。
功法师父给了，灵物得自己找。
这又回到了钱的问题上。
“唉，说到底，还是得先赚钱。”沈归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破庙外，夜风吹过，传来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
沈归竖起耳朵听了听，又闭上眼睛。
那是风，不是鬼。
就算是鬼，他也不怕。
他是道士，从小在道观长大，什么鬼没见过？
沈归渐渐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明天，他就要开启新的人生了。
青州城，大玄王朝最繁华的都市之一，据说城中达官贵人无数，妖魔鬼怪更是层出不穷。
那里，会有他的机缘。
也会有他的……麻将搭子。
沈归在梦里笑出了声。
———
破庙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
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还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