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百文能干啥？在线等，挺急的------------------------------------------。，坐在空调房里，吃着火锅唱着歌。。——一只老鼠从他脸上爬过去，尾巴扫过他的鼻尖，毛茸茸的，还有点凉。“啊——！”，脑袋撞上了破庙的横梁，“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眼泪都出来了。，只留下几粒黑乎乎的老鼠屎在干草上，像是在嘲笑他。，沉默了三秒钟。“行，新的一天，从吃老鼠屎的亏开始。”他揉了揉脑门，爬起来收拾包袱。，现在也吃不下去。倒不是因为它硬，而是沈归在包袱里翻出干粮的时候，发现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牙印——老鼠的。“……师父。”沈归深吸一口气，“您这包袱是从老鼠洞里掏出来的吧？”，饿着肚子继续赶路。，到了青州城就能吃上热乎饭。，小时候师父带他去青州城买过药材。那时候他只有八岁，坐在师父的肩膀上，看着城门上“青州”两个大字，觉得这城市大得不像话，比前世的任何一个城市都大。
当然，前世他也没去过什么大城市，最远就到过省城。
但这不妨碍他现在的期待感。
走了大半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沈归终于看到了青州城的城墙。
那城墙足有十丈高，青砖灰瓦，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有赶着毛驴的商贩，有坐着轿子的老爷，有挑着担子的小贩，还有扛着锄头的农夫。
沈归站在城门外，仰头看着城门上那两个字，忽然有点感慨。
十八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师父那张黑脸。
十八年后，他终于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了。
“师父，您放心。”沈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城门，“我会活得很好的。”
——然后他就被打脸了。
青州城的物价，比他记忆中贵了至少三倍。
沈归在城里转了一圈，问了五家客栈，最便宜的也要六十文一晚上，而且还是在巷子深处，窗户都没有的那种。
“六十文？就这条件？”沈归指着那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小黑屋，难以置信地看着客栈老板。
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三角眼，八字胡，一副奸商模样：“爱住不住，城西有便宜的大通铺，二十文一晚，你去那儿睡去。”
沈归想了想，还是掏了六十文。
大通铺他是知道的，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打呼噜的、磨牙的、放屁的，还有半夜偷东西的。他一个外地小道士，去那种地方睡觉，怕不是第二天连裤衩都没了。
住下之后，沈归又去吃饭。
城门口那家面摊是最便宜的，素面十五文，加肉三十文。
沈归点了碗素面，分量倒是不小，但味道一般。他一边吃一边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他需要赚钱。
其次，他需要赚很多钱。
最后，他需要赚更多的钱。
钱怎么赚？
捉鬼。
但捉鬼有个问题——他怎么让人相信他会捉鬼？
沈归现在穿得跟个小叫花子似的，道袍上打着补丁，包袱里就三道符，一把桃木玩具剑。这样的道士，走在大街上，别说客户了，狗都懒得看他一眼。
“得先包装一下自己。”沈归摸了摸下巴。
所谓包装，就是花钱。
买一身像样的道袍，买一些摆得上台面的法器，再租一间体面的铺面，挂上招牌，等人上门。
但这又回到了原点——他没钱。
沈归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他需要钱来包装自己，包装自己才能接活，接活才能赚钱，赚钱才能包装自己。
“这不就是前世的创业困境吗？”沈归苦笑，“启动资金不够，啥也干不了。”
他想了想，还有一个办法——卖符。
沈归最擅长的就是画符。他的符箓之术在同辈中那是拔尖的，画出来的符品质高，效果好。如果能卖掉几道符，赚个几十两银子，启动资金不就来了吗？
但这个办法也有问题。
画符需要符纸和朱砂。符纸最便宜的也要一百文一张，朱砂更贵，一小块就要五百文。他现在的钱，连符纸都买不起几张。
“那我先买一张符纸，画好了卖掉，赚了钱再买两张，再画，再卖。”沈归在心里盘算，“就跟滚雪球一样，慢慢来。”
他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吃完饭，沈归去了城里的符箓铺子。
铺子在城隍庙旁边，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沈归走进去一看，满墙壁都挂着各种各样的符箓，驱邪的、镇宅的、安神的、招财的，应有尽有。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穿着锦缎袍子，手里拨着算盘珠子，一副**老财的模样。
“老板，我想买符纸。”沈归走过去，开门见山。
老板抬眼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那身破道袍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微微抽了抽。
“什么价位的？”
“最便宜的。”
老板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叠黄纸，往桌上一拍：“一百文一张，要多少？”
沈归拿起一张看了看，这符纸质量勉强算及格，但比他山上用的差远了。师父给他用的符纸虽然也不是什么高级货，但至少比这好。
“有没有再好一点的？”沈归问。
“有，但贵。”老板又抽出几张，“这张三百文，这张五百文，这张八百文，这张一两银子一张，你买得起吗？”
沈归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强忍着不爽，又问：“朱砂呢？”
老板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小罐子：“那罐，五百文。”
沈归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五百文买朱砂，一百文买符纸，加起来六百文。他全身上下就五百文，还差一百文。
“能不能便宜点？”沈归问。
老板把算盘珠一拨，发出清脆的响声：“小本生意，概不赊账，不讲价。买不起就去城西，那边有家黑店卖假符纸，三十文一张，画出来符没效果的那种。”
沈归：“……”
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但他忍了。
师父说过，修道之人，第一要务是修心。控制不住脾气的人，当不了好道士。
沈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他出了符箓铺子，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五百文钱，在这个城市里，真的什么都干不了。
他有点想回山上了。
但师父说过，不捉够一百只恶鬼，别回去。
沈归咬了咬牙，决定再想别的办法。
他去城隍庙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能免费住的地方。城隍庙后面有个偏殿，空着没人用，沈归琢磨着能不能跟庙祝商量商量，借住几天。
庙祝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王，人称王庙祝。沈归跟他说了自己的情况，王庙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
“不行，这偏殿是放杂物的，不能住人。”王庙祝说话倒是不刻薄，但语气很坚决。
沈归又提出可以帮忙打扫卫生、上香、看门，换一个住的地方。王庙祝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小伙子，不是我不帮你。”王庙祝叹了口气，“这城隍庙是官家的，要是让官府知道我把偏殿租给外人住，我这庙祝的饭碗就保不住了。你要不去试试那些便宜的客栈？”
“城西大通铺？”
“对，那儿便宜，二十文一晚。”
沈归想了想，摇了摇头。
大通铺那地方太乱了，他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去了准吃亏。
他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沈归在城里转了一整天，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几乎把整个青州城都走了一遍。
他问了十几家客栈，最便宜的还是六十文一晚。
他看了七八家铺面，最便宜的月租也要五两银子。
他打听了城里的道士行情，发现光注册在册的道士就有三百多人，散修更是不计其数。
竞争激烈，而他没有任何优势。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归走了一整天，腿都软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找了家小饭馆，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面，十五文。
面端上来的时候，沈归看着那碗面，忽然觉得今天的自己就像这碗面——清汤寡水，什么都没有。
他埋头吃面，一边吃一边想心事。
要不，明天去城外碰碰运气？
城外的村镇可能活儿多一些，而且竞争小。
但城外也危险，师父说过，山野间的鬼怪比城里的凶残多了，没有一定实力，最好别去招惹。
沈归现在的实力是凡尘三阶，放在城里还能算个中等偏下，放到野外，那就是个菜。
他叹了口气，继续吃面。
吃完饭，沈归出了饭馆，正准备回客栈，忽然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
那哭声凄惨得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
沈归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
他的阴阳眼从小就开了，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此刻他凝神细看，巷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不是鬼？”沈归皱了皱眉。
他又听了听，那哭声还在，而且越来越近了。
沈归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吓的，是兴奋。
“来活了！”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黑漆漆的。沈归摸出一道符攥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哭声越来越清晰，沈归终于听出来了，那不是鬼哭，而是人在哭。
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巷子尽头，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沈归走近了，发现那女人穿着绸缎衣裳，头上戴着金钗，看起来像个大户人家的丫鬟。
“姑娘，你怎么了？”沈归蹲下身，轻声问道。
女人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我迷路了……”
沈归：“……”
“迷路？”他愣了一下，“从哪儿迷路到这儿来的？”
“我家小姐让我出来买东西，我走着走着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女人哭得更凶了，“天黑了，我好害怕……”
沈归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条巷子确实偏，连个路灯都没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你家在哪儿？”沈归问。
“我……我不知道……”女人抹着眼泪，“我只知道在城东，一个大宅子，门口有两只石狮子……”
沈归想了想，城东有大宅子、门口有石狮子的，少说有几十家。
“你叫什么名字？”沈归又问。
“小翠。”
“小翠，别哭了，我送你回去。”沈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跟我走，咱们一家一家找，总能找到。”
小翠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小道士，破破烂烂的道袍，满脸的灰尘，但眼神很真诚。
她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沈归带着小翠走出巷子，朝城东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那条漆黑巷子的深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他的背影，发出桀桀的怪笑。
那只眼睛的主人，是一只怨气冲天的**。
而它，就住在沈归今晚要住的那家客栈隔壁。
———
夜色渐深，青州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