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快递员敲门的时候，我正把林昊的遗照从墙上摘下来。
两年了。七百三十天的失眠、发呆和强撑，终于让我决定把这些东西收进储藏室。相框边缘积了一层薄灰，手指碰上去有粗糙的颗粒感。门铃在这时候响了，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来回弹了好几遍。
我没签收过任何东西。快递单上没有寄件人信息，收件人写的却是我的全名和手机号，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不像是随手写的。包裹**，牛皮纸袋里装着一个白色信封，信封没有封口，我把手指伸进去，摸到几张硬质的照片纸。
第一张，林昊搂着一个女人走进一家旅馆。第二张，两人在房间里，女人靠在他肩上，姿态亲密。第三张，他低头看手机，女人的手搭在他膝盖上。**张，两人站在旅馆门口，**里有一本挂历，日期拍得很清楚。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林昊死了两年，我早就不恨他了。我发抖，是因为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水印：2024年3月18日。
林昊是2024年3月15日下葬的。
我蹲在玄关地板上，把四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地板砖的凉意透过袜子钻进脚心，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在客厅里回荡，像某种低频的警告。照片是真的，不是合成的，林昊左手无名指上的那道疤痕清晰可见——那年他修车时被扳手划伤的，我陪他去缝了四针，他疼得直抽气，却还跟医生开玩笑说"男人的勋章"。
一个下葬三天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旅馆里？
我把照片塞回信封，冲进卧室翻出林昊的死亡证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死因是车祸导致的颅脑损伤。火化证明、墓地购买合同，一样不少。我甚至记得那天的雨，殡仪馆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骨灰盒的重量比我想象中轻得多，轻得让我怀疑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可照片上的日期明明白白。2024年3月18日，星期一。林昊的葬礼是3月15日，星期五。这中间隔了整整三天。
我花了一整晚研究那四张照片。前三张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是旅馆房间内部，墙壁发黄，床单是廉价的白色涤纶，窗帘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