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两个月配的。我们一起去的那家眼镜店，在步行街二楼，验光师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镜腿内侧刻着配镜参数，300度、散光50，一模一样。我把眼镜翻过来，果然，右边镜腿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林昊思考问题的时候有个坏习惯，喜欢咬眼镜腿。
"他当时登记的名字叫什么？"我问。
老板翻出一本油腻腻的登记簿，手指在上面滑了几行，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张远。***号我这儿没留，他填的是忘带了，我也没多问。这种小旅馆，来的人都图个方便。"
"不是林昊？"
"不是，就叫张远。"老板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你认识他？"
"认识。"我把眼镜收进包里，手指碰到镜片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冰凉。"他死了。"
老板的表情僵了一瞬，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我没再解释，转身出了旅馆。铁皮门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一口棺材盖合上了。
回程的路上，我把车停在路边的一片空地上，趴在方向盘上哭了整整二十分钟。方向盘的皮套被我的眼泪和鼻涕弄湿了一**，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风打在脸上，又冷又黏。不是因为丈夫**——一个死人的背叛算什么。我哭，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林昊可能没死。
可他如果没死，为什么要假死？他躲的是谁？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需要答案。而答案的线索，可能就在他自己手里。
林昊生前是做****的，家里到处都是他的资料——书架上的文件夹按年份排列，桌上的便签纸写满了各种数字和箭头，连床头柜的抽屉里都塞着几份没看完的审计报告。他去世后，我把他的书房原样保留了，只是把门关上，再没进去过。那扇门成了家里的一道边界线，我每天经过它，从不伸手推开。
现在我推开了。
积灰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纸张发霉的味道和林昊以前用的那款檀香型空气清新剂的残余气息。书架上的文件夹排列整齐，桌上的台灯还停留在他最后一次开灯的角度，灯罩歪向右边，大概是他在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