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缺角
——一枚棋子的出走手记
一
晚七点十五分，恒温系统失灵般微颤。陆家半山别墅主卧。
林逾盯着桌上的银质国际象棋。那枚"后"被她拇指摩挲了三年，棱角早已圆钝，唯有底座一侧的缺角，死死硌在指腹里。
门锁转动。
林逾站起身，将那枚缺角银"后"拢进睡衣口袋，指尖刚松开，手背已贴上冰凉的桌沿。
陆沉渊进来了。高定西装沾着夜雨的潮气，皮鞋踩在长绒地毯上，没有声音。他没看桌上的周年纪念晚餐，目光扫过林逾端着红酒的手——手背上一道被酒杯烫出的红痕，正往外渗着细汗。
"星野的生母，宋微，明天搬进主卧。"
陆沉渊解开袖扣，语气像在宣布一场天气预报。空气骤然变稠，压向林逾的耳膜。
她喉结滚了一下，手指在口袋里猛地蜷缩，指甲掐进掌心那层薄薄的茧里。习惯性的退缩感如藤蔓攀上脊背。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极轻。
陆沉渊停下动作，抬眼看她。那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理所当然的漠然。"别在星野面前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他下周要进行第二次骨髓穿刺，受不得刺激。"
骨髓穿刺。
林逾的呼吸顿了半拍。那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后背。她口袋里的手越收越紧，缺角银"后"尖锐的刺痛感穿透皮肤。
她本该问：为什么是我一直抽血体检，却是她回来做穿刺配型？
但喉咙像被生锈的铁丝勒住。她低下头，盯着地毯上的暗纹，退后了半步。
"我去收拾偏房的衣物。"
陆沉渊已经转身走向浴室，水流声盖过一切。林逾抽出那只被银棋硌出深印的手，掌心一点血丝，正慢慢渗开。
晚九点四十，雨声加密。偏房。
房间不到主卧三分之一。没有地暖，冷气从落地窗缝隙里切进来，贴着脚踝往上爬。
林逾把最后一件外套挂进衣柜，小腹深处突然绞成一团。她弓下腰，手掌死死按住肚皮，指节泛白。那种痛不是普通的胃痉挛，是从骨缝里往外钻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骨髓。
她咬住下唇，没出声。
这种痛从半年前开始。每次抽完血，隔三天必发作。陆家的私人医生说是"贫血引发的神经性疼痛"，开了止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