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药，药瓶就放在床头。
林逾摸向床头柜，瓶是空的。
上周就空了。她跟张管家申领过，张管家只说"陆先生交代，宋女士入住前一切非必要开支暂缓"。
冷。痛。
她蹲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墙纸，呼吸被痛感切成细碎的片段。喉咙发紧，一口咸腥涌上来，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撑过去就好了。星野的病好了，陆沉渊会看到的。
她用这个念头把痛压进骨头里。
十一点零三分，走廊脚步声。
不是张管家。不是陆沉渊。太轻，太慢，像踩在棉花上。
林逾没动，侧躺着，面朝墙壁，呼吸放缓。
门被推开一条缝。没有开灯。
那个人走进来，停在床尾。空气里多了一股消毒水味，混着某种甜腻的香水——不是宋微的。是星野的病房味道。
"林阿姨。"
星野的声音，比白天更细弱，像从水底传上来。
林逾没应声。
星野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头柜旁边，放下了什么东西。金属磕碰木面——轻，脆。
"我捡到的。"星野小声说，"掉在走廊上。上面有你的血。"
他停顿了一下。
"你别告诉爸爸。他会骂我进你的房间。"
脚步声退出去，门合上。
林逾翻过身。
床头柜上，缺角银"后"安静地躺在原位。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张折叠的便签纸，是从星野的病历本上撕下来的，边缘还有锯齿。
她展开便签。
歪歪扭扭的铅笔字，七岁孩子的笔迹：
"阿姨，你的血是什么颜色？我的血是黑色的。爸爸说是生病了。妈妈说是药水染的。我觉得他们在说谎。"
林逾盯着最后一行字。
"我觉得他们在说谎。"
一个七岁的孩子。正在被所有人保护的、命悬一线的孩子。他觉得他们在说谎。
她把便签叠好，和银"后"一起放进口袋。缺角扎进掌心的旧伤，痛感熟悉，像一个再也不会松开的锚。
二
次日上午十点，暴雨初歇。别墅客厅。
林逾下楼倒水，膝盖还有昨夜蹲得太久的酸麻。饮水机的热水键按下去，纸杯壁烫得掌心发红，她没松手，直到水漫过杯沿。
"逾逾？"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林逾的手一抖，热水泼在手背上，红痕叠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