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缝里渗出一股霉味，比大厅里更浓。
那双浑浊的眼睛始终盯着我，眨都没眨一下。
我想跑。腿像灌了铅。
我想闭眼。眼皮不听使唤。
门开到了三分之一。
一只灰蓝色的袖子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然后是手。干枯的。布满老人斑的。指甲发黄发黑。
她走了出来。
佝偻的背。灰蓝色旧褂子。一丝不苟的白发。
就是昨晚楼梯口那个老奶奶。
她站在衣柜前，看着我。
脸上没有表情。
“小伙子。”
声音沙哑。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上了床沿。
“走廊的镜子，”她说，“你照了多久？”
我不敢回答。
规则追加第一条：不要照走廊尽头的镜子超过三秒。
“没……没多久。”
我知道自己在说谎。
老奶奶摇了摇头。
“你已经看到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看到墙里的人。看到它从墙上下来。”
她的眼睛浑浊，但在那一刻，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恶意。更像是——恐惧。
“来不及了。”她低声说，“它闻到你了。”
“什么？”
“307墙里的东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它不是第一次出来了。”
我喉咙发干。
“上一个住这间房的人——”她看了一眼衣柜，“也看到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住进了墙里。”
我的手开始抖。
“刘远？”我问，“昨天住进来的那个刘远？”
老奶奶没有回答。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白天它不会出来，”她说，“但太阳一落山——”
她停了一下。
“307已经不安全了。你要换房间。”
“换到哪？”
“304。那间房从来没有死过人。”
“可304有什么？”
她拉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去了就知道了。”
她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我站在307房间里，心跳还没缓下来。
换房间？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追加规则纸条。最后一行黑字写着：“她已经出来了。”
她。老奶奶？
还是墙里的那个“她”？
我看了一眼衣柜。门已经关上了，像从来没有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