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秒——
收集信息。
排列矛盾。
寻找逻辑支点。
姜令仪似乎也不急着等他回应。她走到房间角落的迷你吧台，倒了一杯矿泉水。动作流畅、精准，手指在黑暗中找到杯子、拧开瓶盖、倾倒——没有任何一个"盲人"该有的犹豫和摸索。
她喝水的方式也跟白天判若两人。白天婚宴上，她端杯子要人扶着手腕，水洒在嘴角，顺着下巴淌进领口，佣人忙不迭地给她擦。
那幅样子现在想来——
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心设计的。
"为什么装瞎？"
沈渡的第一个问题，直指核心。
"因为能看见的人，会死。"
姜令仪端着杯子走回来，在他对面两米处站定。
"我父亲姜北庭，创立鹤龄制药，做到了全国前三。他手里攥着四个**一类新药的专利和三十七亿的年净利润。但他有一个致命的软肋——他太信任自己的亲弟弟。"
"姜伯远。"
沈渡接话。
这个名字他知道。鹤龄制药的常务副总裁，对外一直以"兄弟同心"的形象示人。财经杂志上的照片里，他永远站在姜北庭身后半步，微笑温和，谦逊得体。
"对，我的好二叔。"姜令仪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嚼碎一颗苦药丸，"我七岁那年参加了省里组织的少儿科学竞赛，拿了特等奖。我父亲在家族年会上喝多了酒，拍着桌子说——令仪这孩子是天才，以后鹤龄交给她，我放一百个心。"
她顿了顿。
"半个月后，我在家里的实验室玩。有人在我的显微镜目镜上涂了一层东西。无色无味，接触角膜后会引发严重的化学灼伤。我的眼睛差点废掉。"
沈渡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七岁。
"抢救了四十八小时，保住了视力，但官方的诊断结果是——双目永久性损伤，视神经不可逆萎缩。"
"做手脚的人是姜伯远？"
"没有证据。"姜令仪摇头，"他从来不亲自动手。但我父亲不傻。从那天起，他做了一个决定——让我继续瞎下去。"
她抬起下巴，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片短短的阴影。
"因为一个瞎了的废物千金，不会让任何人感到威胁。我没有价值，就没有被杀的理由。所以，我演了二十年。佩戴特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