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药材。
说是赏我的。
一包陈皮，两支坏了须的老参，还有半匣发潮的茯苓。
阿梨气得想丢出去。
我拦住她。
「留着吧，能用。」
阿梨吸了吸鼻子。
「姑娘，侯府送了那么多谢礼，都在大姑娘院里。夫人就给你这些。」
我分拣药材。
「给了便拿着。」
「姑娘不委屈吗？」
我手上动作慢了一下。
委屈。
可委屈不能入药。
侯府那边第二日就送来了谢礼。
沈令仪院里热闹了一整天。
金玉、绸缎、药材、补品，一箱箱抬进去。
裴老夫人还亲自写了帖子，说待世子大好，必登门重谢。
沈父笑得合不拢嘴。
沈夫人也难得对我和气了些。
只是这和气没有过半日。
傍晚，她把我叫过去。
屋里燃着暖香。
沈令仪坐在她身边，眼睛还有点红。
沈夫人抬眼看我。
「知微，你姐姐心善，不与你计较。可你要记住，昨夜去侯府救人的，是你姐姐。」
我垂首。
「是。」
「你只是跟去帮忙的药婢。」
「是。」
沈夫人满意了些。
「侯府若再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
我看着地上的毯纹。
前世，我也这样答过。
答着答着，便真的没人记得我了。
沈夫人又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侯府世子扯上救命之恩，于名声无益。你姐姐不同，她是嫡女，撑得住这份体面。」
沈令仪轻声说：「妹妹，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点点头。
「我知道。」
沈夫人这才放我回去。
走出正院时，天已经黑了。
阿梨提着灯笼，在廊下等我。
「姑娘，侯府又来人了。」
我脚步停住。
「找谁？」
「说是送东西来的，已经去了前厅。」
我回药房没多久，前厅的小厮就过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只窄匣。
「二姑娘，这是侯府侍卫留下的，说是世子醒后问起，让沈家辨一辨。」
我打开**。
里面是一张烧剩的残方。
纸边焦黑。
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我今夜烧掉的半页。
可背面不知何时沾了水，显出几行浅淡的小字。
是我前世惯用的批注法。
字迹极小。
写着药性、时辰，还有一句旁人看不懂的话。
小厮道：「侯府问，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