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兰亭，我那个庶弟，沉默了很久。
他不信急症的说法。半夜**进顾府偷翻卷宗，花了三年拼出了真相。
可到了告发的前夜，被顾长清的人堵在了巷口。
他的尸骨再也没有被找到。
秋霜也没能幸免。
我做了十年的鬼。
被困在那棵白梅树上，眼睁睁看着顾长清升官发财，将姜婉吟风风光光接进府。
白梅年年开得盛，花瓣落了满地，白得像骨灰。
直到某一年冬天，白梅枯死。
我的怨气到了顶。
然后我醒了。
醒在出嫁那天的喜轿里。
第三章
"少夫人，少爷没回来。"
天刚亮，张伯站在门外，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
顾长清挨完打连夜出了府，一整晚都没回来。
我点了点头，理好衣裙。
"公公起了吗？"
"老爷在前厅等着呢。"
我去前厅拜见顾崇山。
他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
见我恭恭敬敬行了礼，他脸色才缓了几分。
"好孩子，委屈你了。"
"是儿媳的不是，没能劝住夫君。"
顾崇山叹了口气。
他是泥腿子出身，摸爬打滚几十年才挣来这身甲胄。从不瞧不起平民，对我这个商户女也没什么成见。
可摊上顾长清这么个儿子，他能怎么办。
"长清那混账，从小被宠坏了。"顾崇山揉了揉眉心，唤来张伯。"去，把库房钥匙和田契都拿来。"
张伯愣了一下。
"老爷，这是……"
"往后府上的事由若晚来管。"顾崇山看向我，"你能管吗？"
上一世，我在顾长清的冷眼下推辞了。觉得夫为天，不敢越矩。
那才是我走向死路的开始。
"儿媳尽力。"
我接过钥匙和田契，行礼退下。
回到账房，打开库灯。
一本本账簿摊开来，前三年的流水都还清楚。
但从**本开始，每隔一个月就有一笔固定的支出，数目不小，名目写着"杂项"。
收款方只有一个地址。
我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
城外杏花巷十七号。
上辈子，我去过。
海棠花开满院子的那个宅子。
我合上账簿。
抬头时正好对上管家婆周妈**目光。
她站在门口，面上堆笑。
"少夫人，这些账目老奴都打理惯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