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记得自己家有人穿过这样的鞋。
“爸，这谁的鞋？”
**终于松开手，缓缓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憋了一整天了。
“你三叔的。”他说。
李秋生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三叔是谁。**的亲弟弟，李秋平。十几年前去了广东打工，后来听说去了更远的地方，具体去了哪没人说得清。逢年过节也不回来，连个电话都很少打。他奶死的时候，全家人在灵堂前等了他三天三夜，最后**说了一句“不等了”，棺材才钉上的。
“三叔回来了？”李秋生问。
**没说话。
“那他在哪呢？”
**的目光落在那双鞋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李秋生放下筷子，站起来往外走。
“别出去。”**说。
李秋生已经走到了门口。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鞋，鞋面上糊的不是干泥巴，是血——已经发黑、结痂的血，把整双布鞋裹了厚厚一层，连鞋帮子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抬起头，对面是一堵院墙。
暮色已经很深了，墙头上方的天空是一种浑浊的暗蓝色，像洗过很多遍的抹布。枣树底下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不是从枣树那个方向，是从更近的地方。从院子里，从堂屋的阴影里，从某个他余光刚好扫不到的位置。
他猛地转过头。
堂屋里空空荡荡，**还坐在八仙桌前，头顶的灯泡发出微弱的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半明半暗。花生的影子投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李秋生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开了四个小时的车，从城里赶回来，一路上连口水都没喝。他揉了揉眼睛，正准备把门关上，手机又震了。
还是**。
“秋生，你快走吧。”她的声音在发抖。
“到底怎么了？”
“你听**话，快走。”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椅子翻了，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电话断了。
李秋生转身就往楼上跑。
楼梯很窄，他两步并作一步，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二楼。***房门关着，他敲了两下，没人应。他推了一下，门从里面反锁了。
“妈？”
屋里安静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