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吊唁的亲朋，秦氏族老、地方绅商、镇南关各部留守的副将，一个个面色凝重。

老夫人在主位端坐。

沈昭昭跪下来，对着灵堂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每一个头都磕得很实在，青石砖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父亲，”她轻声说，“昭昭来看您了。”

她没有哭。

不是因为她不伤心，是因为她要替秦止撑住这个场面。秦止在前线杀敌，这个家，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

但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有人高声道：“沈府少夫人沈玉瑶前来吊唁！”

厅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再从这个门框里扫到大堂正中的灵堂，掠过灵堂后面那个白幔半遮的沙盘，最后落在灵桌一侧站着的沈昭昭身上。

沈玉瑶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裙，发间银步摇微微晃动，衬得一张脸越发清丽。

三年不见，国公夫人排场更盛了，身后跟着六个丫鬟，一人捧着一个礼匣。

宁国公派的吊唁规格，不低。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沈昭昭。

两个女人无声对视了一瞬。

沈玉瑶率先移开目光，朝秦老**行礼。

“玉瑶奉宁国公之命，前来祭奠秦老将军，望老夫人节哀。”

她中规中矩行了礼，抬头时眼眶微微发红，泪光盈盈。

“秦止将军的伤可好些了？前日在京城听闻老将军阵亡的消息，我一夜没有睡着。”

这话是说给满堂宾客听的。

沈昭昭垂眸不语，看着自己腕上那道旧伤疤，指腹轻轻摩挲着。

三年来的每一个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

沈玉瑶在帝都名媛圈里春风得意，锦衣玉食，万人追捧。

而她沈昭昭，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边，替他挡了十七刀，换来的不过是旁人一句“挡箭牌”。

值吗？

值得。

不是为了秦止，是为了教她写“忠”字的那个老人。

“沈玉瑶。”她忽然开了口。

满堂一静。

沈玉瑶回身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怎么了，姐姐？”

沈昭昭抬起头。

“你听说过一个词吗？”

“什么？”

“‘养女嫁长兄，亲女嫁次子。’”

沈玉瑶的笑意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