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淋得透湿。
我在后面追着喊："德厚，你也打把伞！"
他回头冲我笑。
"没事，淋惯了。"
小棉十五岁那年，赵德厚在工地上出了事。
脚手架塌了，他被砸在底下，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呼吸。
工地赔了十八万。
我拿着那十八万，在***门口坐了一整夜。
小棉靠在我身上，没哭出声，就是一直发抖。
我搂着她，搂得很紧。
"棉棉，妈在，妈在。"
那年以后，就剩下我跟小棉两个人了。
我卖早点、摆地摊、在服装厂做计件工，一天干十四五个小时。
小棉的右腿需要定期做理疗，每次二百块。
她说不做了，我不让。
"**在的时候最挂心你这条腿，我答应他了，一定给你治好。"
小棉不吭声，第二天我在厨房发现她在偷偷洗碗。
十五岁的姑娘，端着一摞碗，一只手扶着灶台保持平衡，碗比她的脸还大。
七年前，我们村接到了拆迁通知。
陈家村三百户，整体搬迁，原址要建地铁枢纽和商业广场。
我爹妈虽然走得早，但老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占地面积大。
加上我后来自己攒钱翻修了两回，又在旁边加盖了一排小平房出租。
拆迁核算下来，我名下分到了十套安置房。
三套在翠园小区，三套在锦华苑，两套在滨河花园，两套在明珠城。
大的一百四十平，小的七十来平，总面积加起来超过一千平。
几年下来****好几轮，十套房子总市值到了两千八百万左右。
光是租金，每个月进账七万多。
村里的人说我是陈家村的**。
我没觉得自己是什么**，我就是个运气好的***。
小棉十八岁那年，跟我说她要搬出去住。
"妈，我不能老赖着你。我找了份工作，在丽景路的洗衣店里熨衣服，包吃，一个月两千五。"
"你腿不方便，住我这里怎么了？"
"妈，你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她笑着说这话的时候，眼圈是红的。
我拗不过她。
她搬走那天，我给她塞了两万块。
她不要。
我硬塞进她包里。
"拿着，万一腿疼了去看医生。"
她在楼下站了很久，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到路口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我在窗户后面看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