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散发着寒气。那张脸，轮廓深邃，本是极英挺的，却被眼底沉积的阴鸷和眉心深刻的刻痕削去了所有温度。阴鸷的目光，像刀子，毫无温度地刮过我的脸，精准地切割着每一寸轮廓。“你只是你姐姐的脸皮。”每个字都淬着冰，“你的存在，就是让她在这世上留个形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清楚。”
风卷着雪沫子扑进廊下，吹得我鬓边步摇冰凉地贴在颊上。我垂下眼睫，遮住所有翻涌的情绪，只余一片恭顺沉寂的湖：“是，王爷。”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我清楚地知道，我穿过这片风雪，走进的不是温情的朱门，而是硬生生撞进了一个早已画地为牢的坟墓。这三年的光阴，是我的刑期。
我成了王府里一道静止的影子。大部分时间，我困在晴雪斋。这地方偏僻安静，终日里透着股陈旧的霉味和散不去的药气，窗外的芭蕉叶也恹恹的，绿得毫无生气。七王爷来的时候，总是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并不常来，但每一次踏入，斋内的空气便骤然冷凝至冰点。他会坐在窗下的榻上，长久地沉默，目光却凝固在我脸上，如炬如火，带着一种近乎疯狂地剖析和追索。那视线游移着，掠过我的眉梢，定格在我的眼角，反复逡巡，仿佛要将覆盖于其上的皮肉生生撕开，去映照、去复活深埋于他心底的另一张脸孔。每一次，都像在被凌迟。
窗外，除了灰白，便是枯寂的、死气沉沉的深灰。风撼着窗棂，发出呜呜的低吼。这王府里，似乎从未有过春天。残冬的寒意在廊柱间、石阶上、檐角冰棱里，刻下了属于它的残酷印记。
只有一次，我不慎碰倒了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中炸开。他猛地抬眼，那里面瞬间爆出的不是斥责，而是某种狠厉的、被触犯的痛楚，像一头被侵扰了埋骨地的凶兽。“滚出去！”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带着难以遏制的暴戾。我指尖蜷缩，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默默退了出去，将一地狼藉和彻骨的寒冷留在他脚边。
三年，足够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熬成一尊心死的木偶。除了这张脸，我无足轻重。府里的管事隔三差五会来一趟，例行公事般丢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