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暖意。
车轮辘辘，碾过王府门前尘埃未落尽的新泥。车帘放下，挡住了身后那一片灼灼其华的锦绣牢笼。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像被抽去了所有筋骨。我闭上眼，只想沉入一片无梦的黑暗之中。
“姑……姑娘！” 马车外骤然传来香叶失控的惊呼，随即是许多侍从仆人杂乱的抽气和窃语，嗡嗡的声浪隔着车壁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悸。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指尖颤抖着，挑开了车帘的一条缝隙。目光越过车辕，落向王府深处。那棵紧邻着晴雪斋外墙、足足十年未曾开过一花的巨大老桃树——那棵我曾在无数个寒冬枯坐窗口，面对着的、只剩虬枝如枯爪的老树——此刻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磅礴的火焰所点燃！
不，不是火焰。是花！是满树、满枝、遮蔽了天日般的桃花！那粉红的、深深浅浅的云霞，在春日微醺的风中疯狂摇曳着，跳跃着，仿佛压抑了十年的所有生机，都在这一刻用尽生命的力量喷薄而出！层层叠叠的花瓣，像一场倾盆而下的灼热花雨，几乎要将晴雪斋那灰暗的屋顶完全淹没。花瓣飘落如雨，带着决绝而凄艳的暖香，有一些甚至被风卷着，追逐着这辆离开的马车，轻飘飘地落在车辕上，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炽热。
“老天爷……”香叶的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是花！老桃树……开疯了！开疯了！”她语无伦次，充满了敬畏，“下人们……都在说，说……是王妃娘娘……她把王府的春天，全都带走了啊！”
车帘从无力滑落的指尖垂落，隔绝了窗外那惊天动地的、像一场盛大葬礼也像一次激烈控诉的花开。最后一丝光被隔绝在外，车厢陷入昏暗。眼眶猛地被一阵灼热的酸涩狠狠击中，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决堤而下，瞬间浸湿了脸颊。那蚀骨的寒意，此刻终于被心口突如其来的、燎原般的热烫吞噬殆尽。
我沉入一片宁静的黑暗，耳边轰鸣的，是桃树狂放的开裂声，是时光骤然倒流的轰鸣，是……属于我的春天，迟到了整整三年，终于掀开冻土、破空而来的宣告。
朱漆大柱上的蟠龙纹，冰冷的爪牙在烛火摇曳中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