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十年前的六月份，而她说他带女儿走的那天是十年零六个月前，比入院早了整整半年。中间的那六个月，她女儿在哪？
我把她带到三楼最西侧那扇没有任何门牌号的房间门口。推开门，里面只有四面白墙和一张木椅子。椅子面朝北，背朝南，坐上去之后正对着墙上一面被白布蒙着的长方形框架。
她平静地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庭审的被告。
门关上之后，我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她在里面说话。声音很低，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单词——“钥匙”、“四号”、“铁门”、“负三层”。然后她说了一句声音稍大一些的话，像是专门说给我听的——“*3的灯，午夜十二点会亮一次。”
我背靠着门板，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上来。
午夜十二点，我站在电梯口。电梯面板上*3的按钮亮着，不是被我按亮的，而是它自己亮的。而且不是平时按下去的那种红色，而是一种极淡极冷的蓝色，像是某种低温指示器。
然后电梯开始下降。我把自己困在电梯轿厢的密闭空间里，看着那一排锁死的按钮数字由下至上全部亮起——*1灭了，*2亮了。*2灭了，*3亮了。门开了。
负三层没有走廊，没有病区指示牌，没有任何常规的装修。灰扑扑的水泥地坪落满不均匀的灰尘，墙壁上到处都是**的风道和黑漆漆的管线。冷气的压缩机在深处轰鸣。那扇银色的铁门就在走廊尽头。它此刻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道窄窄的、蓝幽幽的灯。
我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一间比停尸间更冷的房间，冷得让人喘不上气。四面墙壁上没有窗户，只有一层薄薄的霜花。房间正中间，放着一张轮床。轮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女孩，身上穿着仁安医院老款条纹病号服，料子薄得透光，胸口处用安全别针别着一块信息卡。信息卡上只有一行字：“负三层隔离区 4号 陈穗”。她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发灰，嘴唇上有干裂的痕迹。她的手指甲被剪得很短很整齐，手背上有几个结痂的**和冻伤的裂口。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说：“你闻到了吗？药的味道。它总是从这个通风口